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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低头填表，写了几笔，然后停下来。

“李淮安。“

他抬起头。

“我有件事想问你。“

“问。“

“你出轨，是不是假的。“

李淮安的手停住了。笔尖在纸上压了一个墨点。

“不是。“

“你离婚，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是。“

“你——“

“林知意。“

李淮安打断她。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眼眶发红，手里攥着笔，指节发白。她看着他，像是在看最后一道门，门后面有一个答案，但她没有钥匙。

“三十天前，你问我，我什么时候能说一句真话。我现在跟你说一句真话。“

他看着她。

“我不喜欢你了。从第三年开始就不喜欢了。出轨是真的，冷漠是真的，离婚是真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你很好。你做饭很好吃。你每天问今天累不累，是关心。你不无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无聊的人。“

“但我不喜欢你了。喜欢这种事，不是你好，我就一定要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了。对不起。“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填表。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手没有抖，声音没有抖，表情没有抖。

他练习了无数遍，终于能说出口了。

林知意坐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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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盖章。换证。

红色的结婚证收进去，灰色的离婚证递出来。阿姨把证件推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好好过“。

李淮安接过离婚证，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离婚证“三个字，很轻，很薄，放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五年婚姻，三个月冷战，三十天冷静期，最后换来这一张纸。

他把离婚证放进口袋，站起来。

林知意也站起来。她拿起那个红色文件袋，把离婚证放进去。文件袋里的内容变了——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红色换成了灰色。但袋子还是那个袋子，红色的，有点旧，边角磨白了。

“走吧。“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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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阳光很好，四月的太阳不烈不淡，照在身上刚刚好。左边那条红色通道还排着长队，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捧着花，有人穿着婚纱。

李淮安转过身，看着林知意。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红色文件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哭。

“林知意。“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平静，整个人都很平静。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刻薄，不是“习惯“。

是——“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李淮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很轻，像是怕把她弄碎。他的手搭在她背上，手指微微发抖。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他们站在民政局门口，抱了很久。久到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久到左边那条红色通道的队又往前挪了一截，久到阳光从正面照到侧面。

然后李淮安松开了手。

但他没有退后。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知意。“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没有出轨——“

他停了一下。阳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但那是一种快要燃尽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