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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宿主,她走了。”
“我知道。“
“你笑什么。”
“因为——“
李淮安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四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因为她会。她一直都会。从结婚那天到现在,她一直都会。“
“我没有出轨的时候,她爱我。我出轨了,她恨我,但她还是爱我。我离婚了,她走了,但她还是会爱我。上一世是,这一世也一样。“
“她会爱我一辈子。但我不配。“
他走在街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所以我把她推开了。让她去找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你后悔吗。你不是特别好色的吗?”
“我不后悔。而且小心我告你诽谤。“
“系统没理会他的威胁。问了一句:你确定?”
李淮安没有回答。他走到一个街角,停了下来。他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手捂住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暗红色的,滴在人行道上。
一滴,两滴,三滴。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血,看着自己在阳光下的影子。影子很长,很瘦。
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系统。“
“在。”
“她走了。“
“是。”
“她恨我。“
“是。”
“她不会回来了。“
“是。”
李淮安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好。“
他说。
“那就好。“
他走在四月的阳光里,手里攥着一张离婚证,口袋里装着三张便签纸和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那是项链的盒子,他收起来了,因为她说“我不扔“。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玻璃上。
但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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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林知意会想起今天。
她会想起民政局门口的阳光,想起他问她的那个问题,想起她说的“会,一辈子都会“,想起他笑的样子。
她会想起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
然后她会蹲在他的墓前,把那句话收回去。
她会对他说——
“不莫名其妙。“
“我懂了。“
“我懂了。“
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还活着。
还在走。
还在撑着。
撑到最后一刻。
离婚之后,李淮安做的第一件事,是卖房。
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是结婚第二年买的。
首付是他和林知意一起攒的,月供是他一个人在还。客厅的落地窗朝南,阳光好的时候能照满整个沙发。厨房是林知意挑的瓷砖,浅灰色的,她说“耐脏“。卧室的衣柜是他组装的,装了两个下午,装歪了,林知意笑了他很久。
现在他要把它卖了。
中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黑色西装,扎着马尾辫,说话很快。她拿着钥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拍照,记数据,然后站在落地窗前,说“沈先生,您这房子朝南,采光好,户型正,挂牌价可以定高一点“。
李淮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四周。墙上还有林知意挂的装饰画,一幅向日葵,是她从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的,二十块钱,她很喜欢。沙发上有她经常靠的那个位置,靠垫已经压出了她的形状。厨房里,冰箱门上还贴着她写的便签——“牛奶过期了,别喝“。
“沈先生?“
“嗯。“
“挂牌价您觉得——“
“尽快卖。“
李淮安打断她。
“价格低一点没关系。尽快。“
中介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急的卖家。
“您……很着急?“
“嗯。“
李淮安没有解释。他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房产证、土地证、契税发票。他把文件袋递给中介,手很稳,没有抖。
“全权委托给你。价格你定。越低越好。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