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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撑得住“。

林知行闭上眼睛。

“你撑住。“

他在心里说。

“你撑住。“

五月的时候，李淮安住进了医院。

不是系统不帮忙，而是李淮安不让，他想着，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但失败了。

不是他自己去的。是林知行发现的。那天他放学之后去出租屋，敲了半天门没人开，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看见李淮安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手捂着胸口，嘴唇发紫，脸上全是汗。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胃液和血混在一起的颜色。

林知行叫了救护车。

在急救室外面，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从下午五点坐到晚上九点。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推着轮椅经过。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李淮安的手机，屏幕是林知意的朋友圈——她今天发了一张照片，和同事一起吃饭，周明远坐在她旁边，笑得很阳光。

医生出来的时候，林知行站起来。

“家属？“

“我是。他怎么样？“

“你是他什么人？“

“……弟弟。“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历。

“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你们之前知道吗？“

林知行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早点住院？他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

“他不肯。“

林知行打断医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不肯住院。他说还有一些事没做完。现在做完了。他可以住院了。“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需要有人陪护。你——“

“我来。“

林知行说。

“我请假。我来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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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睁开眼，看见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灯座，只有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他侧过头，看见林知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眼睛盯着窗外。

“……知行。“

林知行转过头，看见他醒了，愣了一下，然后把书放下，站起来。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嗯。“

林知行倒了杯水，递给他。李淮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手在发抖，水洒了一点在被子上。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林知行。

“你请假的？“

“嗯。“

“几天？“

“请到——“

林知行停了一下。

“请到你出院。“

李淮安看着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床边，穿着校服，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你不用来。“

“我来。“

“你还要上课。“

“我请了假。“

“你还有两个月高考。“

“我不考了。“

李淮安愣住了。

“……什么？“

“我不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