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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安看着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校门口,穿着校服,手里攥着银行卡,眼眶发红。
他在说“等你好了“。
他不知道。
他不会好了。
“好。“
李淮安说。
“等我好了,你还给我。“
林知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把银行卡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拍了拍口袋,确认放好了。
“我回去上课了。“
“嗯。“
“你——你照顾好自己。“
“嗯。“
林知行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淮安。“
“嗯。“
“你撑住。“
李淮安看着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校门口,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撑得住。“
他说。
林知行走了。李淮安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然后他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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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在公司的隔壁街上,一栋老式居民楼,七楼,没有电梯。
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窗户。窗户对面是一栋写字楼,白天全是反光玻璃,晚上全是黑漆漆的窗户。没有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客房,没有她在隔壁。
他不需要客厅了。
他不需要厨房了。
他不需要任何东西了。
搬家那天,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几件衬衫,两条领带,一个刮胡刀,一瓶粉底液。还有那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项链的盒子,空的,项链在她脖子上。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打开柜子,把衬衫挂进去。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力气的事。
挂完衬衫,他坐在床上。床很硬,弹簧咯吱响了一声。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户外面是写字楼,写字楼外面是天空,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打开林知意的朋友圈。
她今天发了一条。
“今天天气很好。新的开始。“
配了一张照片,教室里阳光照进来的照片。
李淮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阳光照在课桌上,桌面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她坐在讲台旁边,没有出镜,但她的影子落在墙上,很瘦,很长。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
“新的开始。“
他说。
“好。“
然后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手捂住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暗红色的,滴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血。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他笑了。
“撑住。“
他说。
“我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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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知行回到宿舍,把那张银行卡锁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那张复印的报告单,还有李淮安写给他的那封信——“保险柜密码是她的生日。保险受益人改成她了“。
他把银行卡放在信封旁边,看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
一张银行卡,一封信,一张报告单。
这是一个人,留给他姐姐的全部。
钱,遗言,和死亡。
林知行把抽屉锁上,把钥匙挂在脖子上。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李淮安站在校门口的样子——黑色外套,白色衬衫,脸色发白,腰挺得很直。
他说“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