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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
“很好。“
他说。
“很好。“
林知行坐在旁边,看着他。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但他看着那两个字,在笑。不是那种“终于成功了“的笑,是那种——“你很好,我就放心了“的笑。
林知行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在发抖。没有声音。
七月十四日,李淮安死了。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手指照得发亮。他的手指很细,关节凸出,指甲泛青,放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
林知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他看着李淮安的脸,看了一整个下午。他的脸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那种死人的平静。
是那种——“终于可以不用再撑了“的平静。
他走的时候,林知行在。他握着他的手,手很凉,像握着冬天的玻璃。他睁开眼睛,看着林知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姐——“
“她很好。“
“她——“
“她很好。她今天去学校了。她早上喝了豆浆,吃了两个包子。她中午和周明远一起吃饭。她晚上要去看电影。她很好。“
李淮安听着,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放心了,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监护仪上的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
林知行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他没有哭。他站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李淮安的脸。然后他走出去,告诉护士。
护士进来,确认,记录,拉上帘子。一切都很安静,很程序化,像是这个房间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林知行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掏出手机。他打开通讯录,翻到林知意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不能说。
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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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在三天后。
没有人来。李淮安的同事没来,朋友没来,苏婉没来。只有林知行一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很轻,檀木的,上面刻着李淮安的名字和生卒年。1990年出生,2024年去世。三十四岁。
他活了三十四年,爱了一个人十年,最后三个月是一个人,最后三十分钟有林知行陪着。
林知行抱着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没有云,阳光很好。
他想起李淮安说过的话——“她恨我,总比她守着一个死人强。“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骨灰盒。
“你做到了。“
他说。
“她恨你。她没有守着你。她不知道你死了。她还在上班。她还在笑。她还在发朋友圈。她很好。“
他停了一下。
“你满意了吗。“
骨灰盒没有说话。阳光照在檀木上,木头纹路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是那道卧室天花板上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
林知行抱着骨灰盒,往墓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