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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梁彪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规律。早上溜达到街口，远远瞅一眼炸鸡摊；中午回家吃饭睡午觉；下午奔证券营业部，跟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盯盘。

炒股这事，他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研究K线，后来就不装了。

四月底进场，五月中旬，账户翻了一番还多。

营业部那帮老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天天围着他转：“李老哥！又买啥了？带带我们！”

梁彪端着搪瓷缸打哈哈：“瞎买的，瞎买的。运气，运气。”

心里门儿清。仙人指路，哪一个不是踩在点子上？

当初荐他“稳的那只”的白汗衫大爷，现在逢人就吹：“看见没？李老哥入场第一只票就是我荐的！咱这眼光！”

梁彪听见了也不拆穿，乐呵呵听他吹。

老人嘛，图个乐呵。

五月底，账户滚到两百万出头。

梁彪盯着那个数字，手都有点抖。他没系统前一个月工资四千五，攒一辈子攒不出这个零头。

龙国巴菲特果然名不虚传。

“六月十二号之前必须清仓。”系统把丑话说前头，“见顶就跑，一分不能贪。”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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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十天里，王倩的炸鸡摊也小有名气。

手艺好，舍得用料，回头客一个带一个，队伍越排越长。

梁彪兑现了那句话——下回，还来买。

起初隔三差五去一趟，买半斤，拎着就走，不多一个字。王倩还是怕他，远远见了就低头，手忙脚乱称鸡，多塞两块，又不敢让他看见。

后来他天天去。

下午两三点，摊前人少的时候，背着手溜达过去往摊前一站：“老样子，半斤。”

王倩应一声哎，低头称鸡。动作还是快的，手却不像头一回那么抖了。

有一回她称完了，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声音轻轻的：

“爸，您今儿个来得早。”

梁彪嗯了一声，接过袋子走了。

走出老远，嘴角才翘起来。

这丫头，敢跟他搭话了。

又过几天，王倩塞给他一只鸡腿，说是新调的味儿让他尝尝。

梁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比之前还香。

“手艺见长。”

王倩眼睛唰地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可嘴角压不住，俩酒窝浅浅露出来。

梁彪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美。

就是旁边的杂货摊，越来越不安分。

孙秀兰摊上的货积了灰，一天卖不出几单，全让炸鸡摊比下去了。她开始阴阳怪气，跟买炸鸡的顾客念叨：“那家的油都不知道换没换哟，指不定是地沟油……”

顾客将信将疑，扭头问王倩。

王倩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会吵架。从小到大，她连大声说话都没学会。

孙秀兰一看她这样子，更来劲了，嗑着瓜子摇头：“我可是为你好啊倩倩，纸包不住火……”

梁彪坐在马扎上，冷眼看着，把这笔账记下了。

“查过了。”系统汇报，“孙秀兰的儿子叫孙虎，街面上混的，无业，进过两次派出所。”

“无赖啊。”梁彪咂咂嘴，“那这架躲得掉吗？”

“躲不掉。前世就是这么打的。你护着王倩挨了一顿，住院观察了几天。”

“合着这顿打我非挨不可？”

“你也可以不挨——只要你不护着儿媳妇。”

“统子你这话说的。”梁彪翻白眼，“我不护着她，这任务还做个屁？”

“所以，挨打是任务的一部分。”

“行吧。”梁彪捏捏老胳膊，“挨就挨，反正这身老骨头，扛揍。没想到我有一天也得尝尝，小伙立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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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号，星期五。

梁彪一早盘算好了：今天开盘清仓，一分不留。他端着搪瓷缸坐在客厅，等着九点半。

结果九点刚过，楼下哐当一声巨响。

梁彪放下缸子到窗边一瞅——炸鸡摊那边围了一圈人，油锅翻倒在地上，白烟腾起老高。

他撒腿就往下跑。

五十多岁的老骨头，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楼道里差点绊两个趔趄。

到了跟前才看清——

孙秀兰带着个膀大腰圆的小子站在摊前。孙虎脖子上挂根粗链子，一脚已经踹翻了油锅，滚油泼了一地，炸好的鸡块撒了满街。

“老子说了多少次！”孙虎扯着嗓子吼，“这摊子占了老子的地方！今儿个你不挪，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是公家的地方，谁都能摆——”王倩护着摊车，眼眶都红了。

“摆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