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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虎伸手就去掀她的围裙，连推带搡。

王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梁彪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清仓不清仓，全扔脑后去了。

“住手！”

一嗓子吼出去，几步冲上去，一把将王倩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头：

“你他娘的干什么？欺负一个女娃娃，还要不要脸了？！”

王倩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抬头一看——

公公那身灰夹克，像堵墙一样挡在她前面。

那句“爸”卡在喉咙里，眼眶一下子热了。

孙虎被推得踉跄两步，站稳了，上下打量梁彪一眼，乐了：

“哟，哪儿来的老不死的？”

“我是她爸。”梁彪胸膛一挺，“你想干啥，冲我来。”

“老东西，你找死。”

话音没落，拳头招呼过来。

梁彪躲闪不及，正砸在眼眶上。眼前一黑，血顺着额角就下来了。

“我擦，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我这个老年人。劝你耗子尾汁！”

“爸！”王倩尖叫。

她想扑上来扶，孙虎不肯罢休，又一脚踹在梁彪膝弯上。老头扑通跪在地上，却死死撑着没倒，扭头冲王倩喊：

“别管我！报警！快报警！”

周围看热闹的终于回过神来了，七嘴八舌炸开锅：

“打人了！打老人了！”

“报警报警！”

“小伙子你别跑！我都拍下来了！”

孙虎一听要报警，气焰矮了半截，骂骂咧咧拨开人群跑了。

梁彪瘫坐在地上，血糊了半张脸，疼得直抽气，却咧着嘴笑：

“好家伙……这老头，当初还真是……护崽……”

王倩扑过来，手抖得不成样子，掏出手机打120又打110，声音都劈了：“爸！爸你忍着点！救护车马上来！”

“没事。”梁彪摆摆手，“皮外伤，死不了。”

他看着王倩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忽然踏实得很。

四十天前他站在窗边看这个摊子，想的是怎么让王倩过上好日子。现在他坐在地上满脸血，却觉得这顿打挨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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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梁彪躺在病床上，眼眶肿得老高，额头缝了几针，膝盖缠着纱布。

孙虎被警察带走了，拘留十天跑不了，医药费还得赔。孙秀兰在派出所哭天抢地，一口一个“他不懂事”，被民警教育得直点头。

王倩坐在病床边，攥着他的手不肯撒，眼泪吧嗒吧嗒往被子上下：

“爸，都怪我……要不是我摆摊……”

“怪你啥？”梁彪瞪她，“你挣的是干净钱！有啥见不得人的？要怪，怪那个泼皮无赖！”

王倩愣住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公公不是这么说的。以前她提一句摆摊，公公的脸能拉到胸口，一句“抛头露面”把她堵得死死的。

今天，公公为了她这摊子，挨了一拳一脚。

“爸……”她哽咽着，“谢谢您。”

“谢啥。”梁彪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行了行了，别哭了。回去歇着，明儿摊子照常出。”

“啊？还出？”

“出。”梁彪斩钉截铁，“你那手艺，不能让个无赖吓没了。他蹲他的拘留所，你出你的摊——看谁耗得过谁。”

王倩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等她走了，梁彪才摸出手机。

屏幕上红红绿绿，大盘冲高回落，一根长上影线扎眼得很。

“统子，见顶了？”

“见顶了。今天冲高回落，接下来一路向下。明天开盘，全清。”

“啧。”梁彪揉揉肿眼眶，“今天没赶上？”

“你今早忙着打架去了。”

“……“

他认命地叹口气：“行吧，明天清。一天的事，亏不了几个钱。”

“宿主，王倩心情值+15%。”

梁彪咧嘴一笑，牵动伤口，嘶了一声。

值了。

窗外天黑透了，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咕噜咕噜，闷闷的。

梁彪锁了屏，闭上眼。

明天，清仓。

然后就能腾出手来，好好给这个家铺路了——先让那丫头看看，她这个“封建老顽固”公公，能给她挣来多大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