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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梁彪掀帘子出来，手里端着他那个宝贝搪瓷缸。他刚在里屋躺午觉，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倩倩的钱，那是我们老李家的家底。”他往沙发上一坐，吹吹茶叶：“她怀着孕呢，月子钱、奶粉钱，都得从这儿出。”

刘红梅脸挂不住了：“叔，话不能这么说。倩倩是我们王家闺女，她哥的事。“

“闺女？”梁彪笑了：“红梅是吧，我问你个事儿。倩倩出门那年，彩礼多少来着？”

刘红梅噎住了。

“八万八。”梁彪自己答了：“一分没让她带走，全给你男人相亲使唤了吧？还有她出嫁前在电子厂打的那两年工，钱呢？”

“那..........那都是一家人的事……“

“对喽，一家人。”梁彪点点头：“一家人，她贴了二十多年。如今她怀着我们老李家的种，你们进门头一件事，是给她肚子里那位张嘴借钱？”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王倩妈脸上挂不住，开始抹泪：“倩倩，妈平时待你也不薄啊……“

王倩看看妈，又看看嫂子，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大石头，松动了。

她把茶杯轻轻放下，开了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站得住：

“妈，我卡里有五千块应急钱。您走的时候，我取两千给您，就当闺女孝敬您。”

“至于哥买房。”她顿了顿：“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这儿，过得也不富裕。”

刘红梅还想说什么，梁彪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就这么定了。天不早了，我送送。”

其实梁彪2000都不想给，不过自家儿媳说了，他也不好再说。

让王倩自己做决定吧，他不能护一辈子。

送完客回来，王倩站在客厅中间，手心全是汗，人却是轻的。

二十多年，头一回，她把“不“字说出去了。

梁彪倚在卧室门口看她：“手抖啥？”

“爸……我心跳得厉害。”

“记住这个感觉。”梁彪呷口茶：“腰杆子硬过一回，就再也软不下去了。”

“宿主，”系统感慨，“你那段彩礼账，背得挺熟啊。”

“废话。”梁彪心里说，”原主这辈子，记性最好的就是这个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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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天起，李家的日子又变了个样。

李强六点半爬起来做饭，煎蛋糊了半拉，死活不让王倩沾灶台。梁彪天天变着花样买菜，鲫鱼、排骨、老母鸡，一天一个样。

街坊都看傻了：“李老头，你这是给儿媳妇坐月子呢？”

“提前练练手。”梁彪背着手，”我孙子金贵，得从肚子里就开始养。”

王倩在屋里听着，又想笑，又鼻酸。

她偷偷跟赵敏敏说：“我公公现在，连我弯腰系个鞋带都要管。”

赵敏敏笑得直不起腰：“王倩，你这是掉进福窝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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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街口那家证券营业部，天天有人抹眼泪。

大盘从五千多点一路往下砸，绿油油一片，跟韭菜地似的。当初喊“牛市一万点“喊得最响的那个大爷，蹲在营业部门口抽烟，见着梁彪就扑上来：

“李老哥！你是咋跑出来的？！我五十万就剩二十万了！“

梁彪吹吹茶沫子：“割了吧。再等，还得跌。”

“宿主，你就不能安慰安慰人家？”

“我安慰有啥用，我又不能赔他钱。”梁彪背着手往外走，”走了走了，办正事去。”

“啥正事？”

“账户里趴着四百多万。”梁彪眯起眼，嘴角翘起来，”钱搁着是数字，得让它变成砖头。”

“你要干嘛？”

“看楼。”梁彪背着手，步子迈得悠悠的，”给我孙子的娘，置一份谁也夺不走的家业。”

“……你孙子还没落地呢。”

“所以啊，”梁彪咧嘴一笑，”得赶在他落地之前，把名头都想好——怎么让倩倩那丫头，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