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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康康出生了。

七斤二两，大胖小子，哭声洪亮，满屋子人都笑。

梁彪抱着孙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念叨：“哎呦……哎呦……”

念叨半天就憋出这么俩字。

出了月子又过了些日子，是个周日。

一大早，梁彪就把小两口从被窝里轰起来：“走走走，陪爷遛个弯。“

“爸，这天儿怪冷的……“李强缩着脖子。

“遛弯能冻死你？”梁彪背着手在前头走：“今儿带你们认认门。”

认啥门，不说。

一路上小两口瞎猜：是不是真相中了哪个老娘们？

拐过街口，梁彪在一栋六层楼跟前站住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冲王倩晃了晃。

“倩倩，”他说：“这楼，是咱家的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啥？！”李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差点把怀里的康康吓醒：“咱家的？！这一整栋？！”

王倩也懵了，看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公公，话都说不利索：“爸，您、您啥时候买的？！“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信。

“你掐我一下。“李强说。

王倩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疼！“李强龇牙咧嘴，”真疼！不是做梦！“

“那我呢？”王倩把胳膊伸过去：“你也掐我一下。”

李强舍不得使劲，轻轻捏了一下：“疼不？”

“不疼。“

“那我再使劲点？”

“别别别！“王倩缩回手，又哭又笑，”你掐你自己！掐你自己我看看！“

李强当真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得嗷一嗓子，康康吓得哇哇大哭。

两口子手忙脚乱哄孩子，哄完了抬头看看楼，再互相看一眼，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上个月。“梁彪掏出钥匙开门，慢悠悠补了一句，”看房市便宜，全款拿下的。手续都办妥了，就等着告诉你们。“

门开了。一楼大门面，空荡荡亮堂堂。

“一楼是门面。“梁彪背着手往里走，”往上五层，十几户租户，都是现成的，接手就能收租。你们两口子住一层，剩下的，收租。“

王倩跟在后头，眼泪一下子下来了：“爸，这楼是给康康买的吧？太大了，您给他留套小的就行……“

梁彪停住脚步，转过身。

“康康才几个月大，住得了这么大一栋楼？”他说：“这楼，是买给你的。”

“写你名下。“他把钥匙塞进王倩手里，”这些年你在家里受的委屈，爸都记着。这楼，就当爸还你的。往后你走到哪儿，腰杆子都能挺直了。你是这栋楼的主人，谁也欺负不了你。“

王倩捏着那串钥匙，站在空荡荡的门面房中间，哭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过户。

产权人那一栏写下“王倩”两个字时，她的手一直在抖。中介姑娘忍不住小声问：“阿姨，这楼真写您一人名下啊？”

王倩点点头，又摇摇头，抹了把眼泪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