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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二十年前，王倩刚进门那会儿，低着头，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在饭桌上伺候他盛饭的样子。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腰杆挺直，说“我伺候您”。

“……嗯。”梁彪低头喝了口茶，把眼角的潮气咽了回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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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彪的身体，是这两年才明显走下坡路的。

先是腿脚不利索，后来腰也不行了，蹲下去就费劲。王倩不放心，硬拉着他去医院做了回检查，回来之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得更妥帖了。

每天早上，她先给梁彪把药分好，热水晾到温，才去店里。中午让店员送饭回来，晚上收了店，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他。

“爸，您今天吃药了没？”

“吃了吃了。”

“血压量了没？”

“量了，正常。”

“您别糊弄我……”

“真量了！”梁彪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比大夫还啰嗦。”

王倩不理他，自己把血压计翻出来，又给他量了一遍，看着数字放心了，才点点头：“行，那您早点睡。”

梁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暖，说不清道不明。

他活了三辈子，头一回有儿媳这么实打实地惦记他——惦记他吃没吃药，惦记他血压高不高，惦记他天冷了加没加衣裳。

前世，王倩伺候了他一辈子，伺候得战战兢兢，伺候得没了自己。

这一世，她还在伺候他，可那份伺候里，有了一份前世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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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梁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这辈子，该给的都给了，该疼的都疼了。

就是不知道，还能陪他们几年。

窗外，月亮还是那么亮。

“统子。”

“嗯？”

“时候到了，你说一声。”

“……行。”

梁彪笑了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