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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要高考那年，梁彪七十五了。

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可他精神头还在，天天早上搬个小马扎往店门口一坐，看着人来人往，一坐就是半天。街坊们都习惯了，路过喊一声“李大爷”，他应一声，乐呵呵的。

康康下了晚自习回来，书包一甩，先往屋里探头：“爷爷！睡了吗？”

“没呢没呢！”梁彪应着，“锅里有鸡腿，自己拿去，别凉了。”

康康啃着鸡腿，坐到他对面，嘴里含着肉，含糊地说：“爷爷，等我考完试，带您去北京玩。看天安门，看故宫。”

“行啊。”梁彪笑呵呵的，“爷爷等着。”

康康用力点头，又埋头啃鸡腿。

梁彪看着这孩子，心里那点软和，说不清道不明。

这孩子，眼睛像王倩，笑起来俩酒窝也像王倩。这二十年，他看着他一天天长起来，从抱在怀里的小肉团，长成了大小伙子。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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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梁彪把王倩叫到屋里。

王倩已经睡下了，披着衣服过来：“爸，咋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好着呢。”梁彪从床头柜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她，“这个，你收着。”

王倩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盒子里码着几根金条，黄澄澄的，压手。

“爸！这……”王倩吓了一跳，“您哪来的这个？！”

“早年收的。”梁彪说得轻描淡写，“那时候金子便宜，收了几根，一直搁着，没动过。你拿着，别声张，放银行保险柜里去。往后康康娶媳妇、你们养老，都用得着。”

“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王倩要把盒子推回去。

“收着。”梁彪把她的手挡回去，“爸那儿还有，不缺这一盒。”

王倩张了张嘴，看着那几根金条，又看看梁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爸……”她声音发颤，“您这辈子，啥都给我们了。楼、店、存款、理财，现在连金子……您自己还剩下啥？”

梁彪笑了：“我剩啥？我剩个儿子，剩个儿媳妇，剩个孙子。我比谁都富。”

王倩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行了行了，别哭。”梁彪摆摆手，“回去睡吧。明儿个还得开店呢。”

王倩抹着眼泪，把那盒金条小心收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爸，”她说，“您早点睡。”

“嗯。”梁彪应了一声，“去吧。”

王倩出去了。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