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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死的时候，天还没亮。

不对。

准确地说，梁彪看着铁蛋死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前悬着一块巨大的光幕。光幕里，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男人趴在乱葬岗上，后背插着断箭，胸口淌着血，眼看着就要没气了。

男人的模样，和梁彪记忆里的古装剧太监差不多。

脸白，眉细，身形瘦，唇角还挂着血。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男人看起来挺年轻。

大概二十七八。

“统子。”梁彪抱着胳膊，盯着光幕，“这又是什么情况？”

“宿主，你正在观看原主铁蛋的死亡回放。”

“铁蛋？”

“对。司礼监掌印太监，太后心腹，镇北王萧晟的秘密内应。”

梁彪眉毛一挑：“好家伙，身份挺复杂啊。”

光幕里，萧晟翻身下马，踩着满地枯草，走到了铁蛋面前。

“铁蛋。”

男人抬起头，艰难地喘着气：“王爷……不是说，会保奴婢吗？”

“保你？”萧晟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笑得很冷，“你一个阉人，替本王递了多少消息，本王便保你多少日子。如今太后倒了，皇帝死了，你这颗棋子也该扔了。”

梁彪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了。

“等等。”

“怎么了？”

“太后倒了，皇帝死了？”

“对。”

“这太监不是太后心腹吗？他怎么还帮镇北王？”

“因为萧晟给了他钱，还答应事成之后封他做侯爷。”

梁彪沉默了两秒。

“一个太监，封侯？”

“萧晟当时是这么许诺的。”

“这也信？”梁彪差点笑出声，“这铁蛋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人家都明摆着拿他当工具人，他还真把自己当未来侯爷了？”

“宿主，请注意措辞。”

“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光幕里，萧晟站起身，冲身后的亲卫抬了抬手。

“烧了。”

铁蛋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爷，您答应过奴婢，事成之后——”

“一个太监，还想封侯？”萧晟低头看着他，语气像在看一条已经没有用的狗，“铁蛋，你是真蠢，还是在宫里待久了，把自己当个人了？”

火把扔进了枯草堆。

火舌顺着风卷起来，很快吞没了铁蛋的衣角。

他没有再求饶。

只是偏过头，看向京城方向。

那里有皇宫。

有慈宁宫。

还有一个曾经救过他的女人。

画面一转。

红墙之内，宫灯尽灭，殿门大开。

小皇帝萧承稷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太后的衣袖，脸色惨白。

“母后，您别这样……”

徐晚棠站在他面前，眼睛通红，手指掐在孩子脖子上。

“稷儿，别怪母后。”

“母后……母后……”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徐晚棠松开手，低头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

只是走到朱红色的宫柱前，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鲜血顺着柱身往下流。

光幕定格。

梁彪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为什么要掐死自己的儿子？”

“前世的徐晚棠被萧晟逼到绝境。她知道自己守不住皇宫，也知道萧承稷落到萧晟手里不会有活路。”

“所以她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