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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天阴着，云压得低低的。

老屋的堂屋里，灵堂搭得简单。

梁彪的遗像摆在正中，照片是他前年拍的，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王倩给他买的。

街坊邻居来了大半条街。排着队，上香，鞠躬，说一句“李大爷，您走好”。

赵敏敏也来了，红着眼眶，在王倩身边站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囫囵话，只拍了拍她的背。

王倩跪在灵前，哭得直不起腰。

李强跪在她旁边，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自己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得腾出手来扶她。

他看着她哭成那个样子，又心疼，又有点懵。

出殡的时候，王倩扶着棺木，哭得站都站不稳，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李强好不容易把她扶到一边坐下，给她递了杯水，哑着嗓子问：“倩倩……你、你啥时候跟咱爹关系这么好了？”

王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强子……我以前，还误会咱爹。”

“我总以为，他拿我当外人。可他走了我才知道……”王倩抹了一把脸，声音抖得不成样，“楼是他买的，店是他撑起来的，连金条，他都给我留好了。他把我当闺女疼了二十年……我、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

她说着，又哭起来。

李强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他想起爹生前说过的那句话。“你媳妇花你爹的钱，就是你家的钱。她好了，你才好。”

原来爹早就算好了。

他把他能给的，都给了王倩。

连走，都走得那么安静，没让家里人遭一天罪。

“倩倩，”李强哑着嗓子说，“咱爹……是真好。”

“嗯。”王倩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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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散了，街坊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还在议论。

“李老头生前，对儿媳妇那是真好，跟亲闺女似的。”

“可不嘛！你没看见，他儿媳妇哭成那样，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这老头，一辈子抠搜，临了临了，把家底全掏给儿媳妇了。你说图啥？”

“图啥？图个心安呗。人家儿媳妇也争气，这些年把家业做得红红火火，也算没辜负他。”

赵敏敏走在前头，听着这些话，鼻子又酸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老屋，想起二十年前，王倩揣着三万块钱，站在步行街口，战战兢兢地问她“我公公是不是中邪了”的样子。

那时候谁信呢？

一个封建老顽固，能变成把整颗心都掏给儿媳妇的老头。

她擦了擦眼睛，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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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空间里，梁彪站在光幕前，看着那个世界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他看到王倩守着那家店，从一头青丝，做到两鬓染霜，腰杆始终挺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