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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康康考上了大学，毕业回城，接手了“倩倩炸鸡”，把生意做得比上一辈还大。

他看到李强退休以后，天天陪着王倩遛弯，两个人走在街上，有说有笑，跟年轻时一样。

他看到每年清明，王倩都带着一家子来给他扫墓，墓碑擦得干干净净，供上他爱吃的炸鸡。

梁彪站在光幕前，看着看着，笑了。

“统子。”

“嗯？”

“任务，完成了吧？”

“完成了。”系统顿了顿，“王倩这一世，活到了八十一岁，无病无灾，走的时候儿孙绕床。她这一辈子，把前世没享过的福，都享回来了。”

梁彪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看了光幕最后一眼。画面里，王倩正坐在店里，笑着给孙子夹炸鸡，阳光打在她脸上，眉眼弯弯。

跟四十多年前，他在楼下第一次看见的那个扎围裙、对谁都笑、回家却连敲门声都发颤的姑娘，判若两人。

梁彪转过身，不再看了。

“走吧，统子。”

“去哪？”

“下个世界。”梁彪背着手，往白光里走，“这次，也值了。”

白光漫过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身后，光幕里的那个世界，还在安安静静地，过着好日子。

...................

又是一年清明。

王倩六十岁了。

搁前世，她这辈子，就停在这个岁数上——瘦得脱了相，躺在病床上，一辈子积攒的病根熬干了她。

可这一世，她站在坟前，腰杆挺得直直的，头发还没全白，脸上带着笑，精神头比许多年轻人都足。

“爸，”她蹲下身，把一碟炸鸡摆到墓碑前，又点了三炷香，“我来看您了。”

风一吹，香灰扬起来，落在她手背上，热乎乎的。

“您放心，我过得可好了。”王倩说，“楼我守着，店康康接着呢，生意红火。您给的那盒金子，我搁银行保险柜里，好好的，谁都没告诉。”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康康抱着孩子，正蹲在地上教孙子认墓碑上的字。李强提着供品，跟街坊寒暄。赵敏敏家的闺女也来了，正跟康康媳妇聊得热闹。

“爸，您瞅见没？”王倩笑了，“一大家子呢。您要是还在，该多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哑了。

“我以前总想，我这辈子，是不是来还债的。爹不疼，娘不爱，嫁了人，您还拿我当外人……”王倩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后来我才知道，您早就把我当闺女了。是我笨，一直没敢信。”

“您说，您咋不早点儿呢？早点儿这样，咱爷媳俩，能多处多少年……”

风呜呜地吹，没人应她。

康康走过来，扶住她肩膀：“妈，别哭了。爷爷看着呢，他肯定高兴。”

王倩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冲着墓碑笑了笑：

“爸，您下辈子，还当俺爹呗。我好好孝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