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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出生在北方一个小村子，七岁那年被卖进宫，先做杂役，后来净身，熬了十几年才爬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他不算聪明绝顶，却很会看人脸色，也很懂得趋利避害。

徐晚棠还不是太后的时候，曾经在御花园救过他。

那块糕点，他记了二十年。

徐晚棠登上后位，又成为太后，他便一直跟着她。

替她传话，替她查人，替她挡过暗箭，也替她处理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可七年垂帘听政下来，朝中怨声越来越大，镇北王萧晟又手握十七万北境军，私下给铁蛋送了金子。

金子不算特别多。

可萧晟说，只要太后倒台，他就给铁蛋封侯。

铁蛋动心了。

他觉得自己伺候太后一辈子，最后却还是个太监。

他想要名声，想要权力，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跪下来叫一声侯爷。

于是，他背叛了徐晚棠。

梁彪接收完记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人吧，说他坏，他确实坏；说他没苦衷，也不是。”

“宿主，你在替原主找理由？”

“没有。”梁彪说，“我只是分析。他从小被卖，进宫，净身，爬到高位，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萧晟给他画了个侯爷的大饼，他就真咬上去了。”

“那你会走他的老路吗？”

“我要是想走老路，就不接任务了。”

梁彪看着前方慢慢打开的白色通道。

“而且，萧晟那种人，连亲爹都未必信得过。他给铁蛋封侯？我看他是给铁蛋画了个饼，顺便准备把锅也甩过来。”

“宿主分析正确。”

“行了，别夸。送我过去。”

“准备好了吗？”

“等会儿。”

梁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统子，我穿成太监以后，能不能正常吃饭睡觉？”

“能。”

“能不能正常洗澡？”

“能。”

“能不能谈恋爱？”

系统沉默了一秒。

“理论上能。”

“理论上？”梁彪警觉起来，“你别告诉我，这世界还有什么奇怪限制。”

“没有限制。”

“那你刚才犹豫什么？”

“因为宿主现在是太监。”

“我知道！”梁彪差点跳起来，“你已经提醒三遍了！”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行吧，先做任务。”梁彪咬着牙说，“等任务完成，你把我的男人担当恢复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有谁敢叫我阉人。”

“没问题。”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

“因为本系统和宿主是一条心。”

梁彪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话我爱听。”

“那就走？”

“走。”

白光轰然落下。

梁彪睁眼时，先闻到一股沉水香。

他躺在司礼监后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传来内侍压低声音的交谈。

“温……铁公公还没醒？”

“嘘，小声些。镇北王府的人刚送了帖子，说王爷今晚要见公公。”

“那可是镇北王啊。公公这回要发达了。”

梁彪睁着眼，没动。

铁蛋。

这名字，比他现实里的梁彪还接地气。

“统子。”

“嗯？”

“这原主名字谁取的？”

“他爹取的。”

“有点东西。”

“宿主满意吗？”

“挺满意。贱名好养活。”

“那你以后就是铁蛋了。”

“行吧。”

他从软榻上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