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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垂下眼，把心底那点发沉的情绪压下去。

“萧晟这封信，是试探。”他说，“他想知道娘娘是否已经察觉北境军中有异动，也想知道奴婢在娘娘心中到底有多大分量。”

徐晚棠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准备怎么回？”

“按他说的回。”

“告诉他，朝廷确实要削军饷？”

“不。”铁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告诉他，朝廷准备削减三成军饷，并调换北境三镇守将。”

徐晚棠看着他：“这是假的。”

“对。”

“为何要告诉他假的？”

“因为他会信。”

“你凭什么确定？”

铁蛋放下笔，指着那封信。

“萧晟写信时，没有问娘娘是否会削军饷。他直接问奴婢，是否能替他探听消息。这说明他已经认定，宫里有人会动北境军。”

“而他现在最怕的，是朝廷只动一个地方。”

“若只削军饷，他可以找户部周旋；若只调一名守将，他可以在军中压下去。可削军饷三成，再同时调换三镇守将，就等于要从根上拆掉他的军权。”

徐晚棠眸光渐深。

“所以他会动。”

“会。”铁蛋点头，“而且会动得很快。”

“宿主，你这分析挺像回事。”

“我看过结局。”

“你现在这样算不算作弊？”

“这叫提前知道答案，再把过程补上。”

“说得真不要脸。”

“能赢就行。”

徐晚棠拿起那张写好的假消息，看了很久。

“你准备以谁的名义送？”

“以娘娘的名义。”

“你敢伪造懿旨？”

“不是懿旨。”铁蛋说，“只是密报。”

“萧晟若查出是假的呢？”

“那便让他查不出。”

徐晚棠抬眸看他。

铁蛋把纸折好，声音压低。

“密报不能写得太细。只写朝廷有此打算，不写具体人名。萧晟若想确认，就必须自己调动人手。”

“他一动，就会留下痕迹。”

“有痕迹，才有证据。”

徐晚棠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眼前的铁蛋，竟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不是因为他变得聪明了。

铁蛋本来就聪明。

而是从前的他，聪明只用来替她处理麻烦。如今，他开始主动把整盘棋摆到她面前。

“你想拿萧晟当棋子。”

“是。”

“他若发现你在利用他，会杀了你。”

“那就让他以为，是他在利用我。”

徐晚棠看着他，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铁蛋，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像个狐狸。”

“娘娘谬赞。”

“哀家不是在夸你。”

“奴婢就当娘娘在夸。”

徐晚棠怔了一下。

随后，她低头端起茶盏，借着喝茶遮住了唇角那点笑意。

铁蛋看见了。

他也没拆穿。

两人之间多年养出来的默契，不需要每句话都说透。

徐晚棠喝了一口茶，问：“密报何时送出？”

“今日。”

“太快。”

“兵贵神速。”

“你伤势未愈。”

铁蛋下意识摸了摸前胸。

“奴婢没受伤。”

徐晚棠的手一顿。

“哀家说的是你脑子。”

铁蛋：“……”

“宿主，她在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