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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崇的动作比铁蛋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早朝,张崇再次站了出来。
这回他手里多了一封信,还有一本账册。
“臣,有本要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张崇举着信,朗声道:“臣参司礼监掌印太监铁蛋,私通镇北王萧晟,收受贿赂黄金三千两,暗中出卖宫中消息,意图谋逆!”
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什么?掌印太监私通镇北王?”
“这还了得!”
“张御史可有证据?”
张崇扬了扬手里的信:“此乃臣查获的往来密信!另有司礼监私库账目,可证其收受贿赂!”
他越说越响,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珠帘后,徐晚棠没有说话。
满朝的大臣,也都等着看这个掌印太监怎么死。
铁蛋站在殿外。
他没有资格上朝,但他听见了。
“统子。”
“在。”
“张崇手里那本账,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他花大价钱从户部一个书吏手里买来了司礼监近三个月的银钱往来记录,又添油加醋补了几笔。真账里有镇北王府送礼的记录,但都是原主收下后、又上缴的那批。”
铁蛋微微点头。
“那就好办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参我私通萧晟,那我就顺着他说。”铁蛋道,“他要查私库,那就查。”
“我主动上缴的贿赂,全都登记在册,送去了内务府和户部。这本账,户部有底,内务府有底,慈宁宫也有底。”
“张崇买来的那点记录,正好能证明原主收过——可收过之后呢?交出去了。他查得越细,越会发现,我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
“有意思。张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以为参了我,能断了太后的臂膀。可他不知道,他这一脚,会把自己踹进坑里。”
铁蛋正说着,殿内传来徐晚棠的声音。
“张御史说铁蛋私通镇北王,可有实证?”
“有!”张崇道,“臣请太后娘娘下旨,彻查司礼监私库!”
徐晚棠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准。”
殿内一片哗然。
张崇大喜过望:“臣遵旨!”
徐晚棠又道:“不过,哀家有一句话,要说在前面。”
“娘娘请讲。”
“彻查可以。但若查出来,铁蛋是清白的——张御史,你当如何?”
张崇一愣。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徐晚棠已经开口。
“若查实是诬告,张御史,你就该知道,诬陷朝廷重臣,是什么罪。”
“传旨,命大理寺、刑部、户部三司会审,即刻彻查司礼监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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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查了整整一天。
结果出来的时候,张崇的脸都绿了。
司礼监私库里,确实有账。
可那本账,是铁蛋主动上缴的登记册。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镇北王府送来的金银珠宝、玉器银票,已全部封存入库,报送内务府。银票数目,已送户部核查来源。
一桩一件,时间、数目、经手人,全都有据可查。
户部侍郎当堂念完账册,满朝寂静。
而张崇买来的那份“往来记录”,对上户部的实账,反而露了破绽——有几笔数目对不上,明显是添油加醋补上去的。
“张御史。”徐晚棠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你方才说,铁蛋私库账目可证其受贿?”
张崇额头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臣……臣……”
“你手里那本账,从何而来?”
“臣……臣是……”
“是从户部一个书吏手里买的吧?”
张崇猛地抬头。
珠帘后,徐晚棠的声音淡淡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崇,你身为御史,不查实情,买通书吏盗取账目,又添油加醋构陷内廷掌印。你是在参铁蛋,还是想借刀杀人?”
这句话一出,满朝死寂。
张崇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臣……臣不敢!”
“不敢?”徐晚棠道,“那你倒说说,你买账目,是想查铁蛋,还是想查铁蛋背后的人?”
张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他是想扳倒太后身边的心腹,顺便替镇北王扫清障碍。
那不是把自己和萧晟绑在一起了么?
“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徐晚棠轻轻敲了敲扶手,“张崇,你若老实交代,哀家可从轻发落。你若再遮遮掩掩,那就去大理寺,慢慢说。”
张崇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道:“臣……臣与镇北王府幕僚裴安,素有往来。那账目的消息,是……是裴安透露给臣的。”
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镇北王萧晟,结交言官、窥探内廷账目、图谋不轨——这下,全被撕开了。
“退朝。”
朝会散了。
张崇瘫在殿上,半天爬不起来。
铁蛋站在殿外,看着张崇被人搀扶着离开,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张御史,你这一跤,摔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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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镇北王府时,萧晟正在书房里看军报。
听完裴安的回报,他手里的军报,重重拍在了案上。
“张崇这个蠢货!”
裴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本王让他盯着太后,他倒好,跑去参铁蛋!”萧晟来回走了几步,压着怒火,“铁蛋是本王安插在太后身边的人!他这一参,等于把本王的暗棋,摆到明面上!”
“王爷息怒……”
“息怒?”萧晟冷笑,“现在好了,铁蛋在朝堂上自证清白,太后反而更信他了。张崇还把你供了出来——本王与言官往来的事,全让太后捏住了把柄!”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