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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别急。”铁蛋慢悠悠地抬手，“咱家不是来害你的。”

马坤僵在原地，盯着铁蛋，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落。

铁蛋看着他，缓缓道：“将军，咱家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咱家把这份账，交到太后娘娘手里。将军私吞粮饷、克扣军士，按律，革职查办，流徙三千里。”

马坤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第二条——”

铁蛋顿了顿。

“将军把这本账，摊开来，替太后做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往后，将军戴罪立功。”

马坤的喉结动了动。

他沉默了很久，问：“公公想让末将做什么？”

“很简单。”铁蛋道，“萧晟清查军中内奸，将军替咱家看着。他查谁，将军报谁；他动谁，将军知会咱家。”

“将军只需做一件事——把耳朵，借给咱家用一用。”

马坤咬了咬牙：“公公，你这是让末将背叛王爷——”

“王爷？”铁蛋笑了一下，“马将军，萧晟现在正查内奸。你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自己人’吗？”

马坤脸色一变。

铁蛋继续道：“将军若真信萧晟，今日就不会来见咱家。你来了，说明你心里清楚——萧晟这个人，翻脸不认人。”

“与其等他来查你，不如先替自己做打算。”

马坤低着头，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铁蛋也不催他。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良久，马坤终于开口：“公公，若末将应了，你当真能保末将无事？”

“咱家说过的话，向来算数。”铁蛋道，“太后娘娘那边，自有咱家替你说话。”

马坤沉默片刻。

他忽然站起身，冲铁蛋深深一揖。

“末将马坤，愿听公公调遣。”

铁蛋放下茶盏，微微点头。

“马将军，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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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坤离开后，铁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统子。”

“在。”

“你说，马坤这种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他今天是墙头草，明天也可能是别人的墙头草。”

“我知道。”铁蛋道，“所以我不指望他忠心，只指望他怕。”

“他怕我，怕太后，怕萧晟。只要他怕，他就会乖乖把消息递过来。”

“宿主，你这招，叫以势压人。”

“我这叫，让怕死的人，替自己办事。”

铁蛋说着，正要起身，马坤却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公公，末将还有一事，要禀报。”

铁蛋看着他：“说。”

马坤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萧晟手里……有一支骑兵。”

“骑兵？”

“是。三千人，不在军册上。末将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些人，不从北境大营调防，不领朝廷军饷，只吃镇北王府的私账。”

铁蛋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三千骑兵，在哪儿？”

“末将不知道。”马坤摇头，“但末将知道，他们只听萧晟一个人的命令。”

铁蛋沉默了片刻。

“马将军，这个消息，值你那条命了。”

马坤松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铁蛋坐在原地，没有动。

“三千骑兵……”

他喃喃道：“统子，萧晟藏了一支三千人的私兵，前世怎么没露出来？”

“前世露了。就在萧晟起兵那天，这三千骑兵突袭了京城西门。太后的人措手不及，才被萧晟逼入绝境。”

铁蛋的拳头，慢慢攥紧。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

“那这三千骑兵，就是萧晟最后的底牌了。”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查。”铁蛋道，“查出他们在哪儿，查出他们听谁的号令。”

“萧晟以为藏得够深，可他忘了——他身边，现在已经有一个怕死的人，替他看着了。”

铁蛋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

“马坤这颗棋子，算是落下了。”

“接下来，就看萧晟怎么走了。”

窗外，暮色渐沉。

而此时的镇北王府，萧晟正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张刚刚验过的宫门布防图。

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铁蛋……”

“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你。”

他伸手，在图上东华门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传令下去，三日后，把这扇门，给本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