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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的手微微发抖。

“这封信……属实？”

“咱家亲眼看着太后写的。”铁蛋道，“就在三日前。”

裴安猛地抬头：“太后要动王爷了？”

铁蛋没有直接回答。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裴先生，咱家把话说明白——太后不只是要动三镇守将。她还想动王爷。”

“她手里，已经捏着王爷的把柄了。”

裴安瞳孔一缩：“什么把柄？”

铁蛋摇头：“咱家不知道。但咱家知道，太后前些日子，召见了刑部和御史台的人，连开了三次密会。”

“咱家伺候太后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样——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裴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攥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铁先生，这封信，我要立刻送回王府。”

“请便。”铁蛋道，“但裴先生，咱家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太后既然敢动王爷，就说明她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王爷若再不准备，只怕就来不及了。”

裴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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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端起酒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统子。”

“在。”

“你说，裴安会信吗？”

“信了一半。那封信是真的——太后确实要调三镇守将述职。但你没说，这个决定，是你建议太后做的。”

“所以呢？”

“所以萧晟会以为，太后要对他动手了。他会急着先下手为强。”

“那就对了。”铁蛋放下酒盏，“他越急，越好办。”

“宿主，你刚才那封信，还夹了别的东西？”

“嗯。”铁蛋点头，“信纸夹层里，藏了一张字条。”

“什么字条？”

“八个字——‘北境旧事，已有实证’。”

“北境旧事？”

“萧晟十年前，为了吞并一支边军，伪造了先帝的调兵令。”铁蛋道，“这件事，只有萧晟和他死去的副将知道。”

“太后若连这件事都‘查到’了，萧晟就会认定——太后手里，真的有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可太后并不知道这件事。”

“太后不需要知道。”铁蛋道，“萧晟只需要相信，她知道。”

“宿主，你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活。”

“我只是把他想听的说给他听。”

铁蛋站起身，整理衣摆。

“他越信，越害怕；越害怕，越要提前动手。”

“动手越早，破绽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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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裴安的急报，送到了镇北王府。

萧晟看完那封信，又看完那张字条，脸色铁青。

“北境旧事，已有实证……”

他反复念着这八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十年前，他伪造先帝调兵令，吞并边军的事，除了他自己，只有那个死去的副将知道。

可太后，竟然查到了。

“她怎么会知道……”萧晟低声道，“那个副将，明明已经死了……”

裴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晟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住。

“不能再等了。”

“王爷？”

“太后既然动了杀心，本王若再等三个月，只怕等来的就是一道赐死的旨意。”萧晟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

“起兵时间，从三个月后，改为十五日后。”

裴安猛地抬头：“王爷，十五日太仓促——”

“仓促也得打！”萧晟喝道，“太后已经要动手了，本王难道还等她先下手？”

裴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属下领命。”

裴安退下后，萧晟独自站在窗前。

他看着夜色，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铁蛋……”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若真是太后的人，本王就把你碎尸万段。”

“你若还是本王的人——”

“本王封你，做第一个封侯的太监。”

窗外，夜风呼啸。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永远等不到兑现的那一天了。

而此时，慈宁宫中，徐晚棠正坐在灯下，看着一份调令。

那是铁蛋建议她拟的——调北境三镇守将进京述职。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身边的女官：“铁蛋，今夜在哪儿？”

“回娘娘，铁公公在司礼监，没有出宫。”

徐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她把调令合上，放在案角。

灯芯烧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殿外，月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