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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的不安，是从周挺亲信进京那天开始的。

他派人盯了韩铮三日，没查出什么。

又派人查了周挺，查到最后，只查到周挺的母亲被太医院的人治好了病。

萧晟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叠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周挺的母亲，是太医院治的？”

“是。”裴安道，“听说是太后娘娘下的旨，派了太医院的人去青州，还免了青州明年的农税。”

萧晟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太后给周挺治母亲，还给周挺老家免税……”他喃喃道，“她这是在收买周挺。”

“王爷，那周挺会不会——”

“不好说。”萧晟打断他，“周挺这个人，油盐不进。太后想收买他，未必能成。可万一……”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萧晟忽然问：“那个铁蛋公公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铁先生……没有递消息来。”

“没有？”萧晟皱眉，“他上次递消息，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送布防图那次。”

“半个月了。”萧晟的手指停下，“布防图都送了，他怎么会半个月没动静？”

裴安想了想：“铁先生会不会……出事了？”

萧晟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内应，送了最关键的情报之后，突然没了动静。

这放在谁身上，都得多想。

“裴安。”萧晟沉声道，“你亲自进京，去见铁蛋。”

“王爷要问什么？”

“问他两件事。”萧晟道，“第一，太后近来可有异动；第二，他为何半月不递消息。”

裴安领命：“是。”

“还有。”萧晟补了一句，“你若觉得铁蛋不对劲——就先斩后奏。”

裴安一愣。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不想养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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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裴安入宫。

他没有直接去司礼监，而是先通过暗线递了帖子，约铁蛋在醉仙楼见面。

铁蛋收到消息时，正在司礼监批文。

他放下笔，问系统：“统子，裴安来了？”

“是。萧晟派他来质问你的。”

“质问什么？”

“两件事：一，太后近来可有异动；二，你为何半月不递消息。”

铁蛋靠在椅背上，笑了。

“萧晟急了。”

“宿主，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裴安若觉得你不对劲，萧晟让他先斩后奏。”

铁蛋的笑意收了收。

“先斩后奏……萧晟这是连自己人都不放心了。”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

铁蛋想了想，站起身。

“他既然来问，那我就给他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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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二楼雅间。

裴安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酒，没有喝。

门帘掀开，铁蛋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脚步却比往常慢了些。

“裴先生，久等了。”

裴安没有起身。

他上下打量着铁蛋，目光带着审视。

“铁先生，王爷让我来问问，你最近可好。”

“好。”铁蛋笑着坐下，“劳王爷挂念。”

“那为何，先生半月不递消息？”

铁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才道：“宫中最近……盯得紧。”

“盯得紧？”裴安追问，“谁在盯？”

铁蛋放下酒盏，压低声音：“张崇那件事之后，太后对司礼监查得严了。咱家出入，都有人跟着。若不是裴先生递了帖子，咱家今日都出不来。”

裴安看着他，目光闪烁。

“先生的意思是说，你被太后盯上了？”

“是。”铁蛋点头，“太后嘴上说信咱家，可她心里，未必全信。”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铁蛋沉默了一下。

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裴先生，这封信……是咱家冒着杀头的风险，从慈宁宫截出来的。”

裴安的目光落在信上。

“什么信？”

“太后写给兵部尚书的密信。”铁蛋压低声音，“信上说，要调北境三镇守将进京，以‘述职’为名，行‘夺权’之实。”

裴安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拿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迹工整，落款是太后的私印。

信的内容，确实如铁蛋所说——调三镇守将进京述职，实则解除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