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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肩膀上的刀伤还在疼，疼得他想骂人。

“统子。”

“在。”

“我还能活多久？”

“正常情况下，至少半个月。”

“我问的是伤。”

“哦。正常情况下，伤筋动骨一百天。”

铁蛋闭了闭眼。

“我现在有任务在身，没空养一百天。”

“那你想怎么办？”

“你不是能修复身体吗？直接给我修。”

“可以。”

铁蛋一愣：“这么爽快？”

“不然呢？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

“那昨天怎么不直接修？”

“昨天你昏迷了，没法跟你确认。再说了，系统也得尊重宿主意愿。万一你喜欢带伤躺着呢？”

“我喜欢个屁！”

铁蛋刚骂完，肩膀里忽然涌进一股热流。

那股疼，像被人从伤口里一寸寸抽走。血肉发痒，骨头发麻，缠在肩上的纱布也跟着松了。

铁蛋咬着牙坐起来。

伤口还在，皮肉却已经合拢，只剩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他抬起右臂，试着转了转。

能动。

除了有点酸，连抬手都不耽误。

“这才对嘛。”铁蛋活动着肩膀，满意了，“有系统不用，难道留着过年？”

“宿主，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那当然，我可是付费用户——”

“你没付费。”

“精神上付费了。”

“系统评价：脸皮厚度合格。”

铁蛋刚想回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铁公公，您醒了吗？”

“进来。”

小太监推门而入，看到铁蛋坐在榻上，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外衣，整个人当场呆住。

“公公，您……您能动了？”

“怎么，我不能动？”

“可是御医说，您肩上那一刀，至少得养半个月。”

铁蛋低头看了眼肩膀。

“御医的话，你也敢全信？”

小太监：“……”

这话他不敢接。

铁蛋穿好衣服，直接去了慈宁宫。

————————

徐晚棠正在批折子。

她一夜没睡好，眼下压着浅浅的青色。桌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旁边还有一碟没动过的点心。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

第一眼看到铁蛋，她的手指明显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回娘娘，奴婢伤已经无碍。”

铁蛋走到案前，规规矩矩行礼。

徐晚棠盯着他右肩：“御医说你至少要养半个月。”

“御医说的是昨日的奴婢。”

“那今日的你是什么？”

“今日的奴婢，命硬。”

徐晚棠脸色一沉：“胡闹。”

铁蛋立刻老实了。

“是，娘娘教训得是。”

徐晚棠没有继续斥责，只是盯着他的肩膀看了片刻。

昨夜那一刀，是她亲眼看着刺进去的。

刀锋落下时，她以为铁蛋会死。

可这个人现在站在她面前，脸色虽还有些白，动作却和没受伤前一样利落。

她不相信御医会诊错。

也不相信铁蛋会在一夜之间恢复。

但他不说，她也没有逼问。

多年相处下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有些秘密，问出口，反而会把彼此推远。估计他在宫中多年，也弄了什么好药吧。

“刺客的供词呢？”徐晚棠问。

铁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供词，双手递上。

“萧晟派他入宫刺杀娘娘，事后准备把罪名推到奴婢身上。刺客还供出，宫中有人接应。”

徐晚棠拆开供词，扫了几眼。

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陈顺。”

“是。”

“赵朔已经把人扣下了。”铁蛋说，“不过，奴婢以为，陈顺只是递钥匙的。真正让萧晟动手的原因，恐怕是——他已经发现奴婢不再受他控制。”

徐晚棠抬眼：“你是说，他知道你在骗他？”

“不是完全知道。”铁蛋道，“但他应该已经察觉，北境军中出了问题，送给他的布防图也有问题。”

系统在脑子里补了一句：

“准确来说，萧晟现在已经把你列入‘可疑但暂时不能杀’名单。”

铁蛋心里一沉。

“统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可以。恭喜宿主，你在反派那里获得了‘重点关注’。”

“滚。”

徐晚棠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铁蛋收回神，低声道：“奴婢在想，萧晟不会再等十五日。”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跪在殿外，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