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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萧晟于昨夜拔营，率军南下！”

殿内瞬间安静。

徐晚棠的手指压在案上，指节泛白。

“多少兵马？”

“号称十七万！”

铁蛋：“……”

好家伙。

说提前就提前，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徐晚棠起身：“萧晟为何突然起兵？”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镇北王打出清君侧旗号，称司礼监掌印铁蛋蛊惑太后、残害忠良，请朝廷诛杀铁蛋，还政于陛下。”

铁蛋听完，差点被气笑。

“他还挺会给自己找口号。”

徐晚棠转头看他。

“你早知道？”

“猜到了一半。”铁蛋答道，“刺客失败，陈顺被捕，韩铮、周挺和马坤又都没有按他的命令行事。萧晟知道自己失去了内廷暗线，也知道北境军中有人不再听命。”

“他若继续等，等来的不是机会，是一封接一封的坏消息。”

“所以他只能现在动手。”

徐晚棠听完，没有问他为什么判断得这么快。

她只是道：“你能走吗？”

“能。”

“能拿刀吗？”

“能。”

“能不能别再往刀口上撞？”

铁蛋一顿。

徐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哀家问你话。”

殿内的宫人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铁蛋看着她，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娘娘放心。”他说，“奴婢昨天挡刀，是因为知道自己死不了。”

徐晚棠眼神一凝。

“什么？”

铁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补救：“奴婢的意思是，刺客那一刀避开了要害，奴婢有把握活下来。”

徐晚棠明显不信。

可她没有追问。

她走到铁蛋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这个动作太自然，做完后，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铁蛋。”

“奴婢在。”

“你是哀家身边的人。”徐晚棠收回手，“外面的人要杀你，便是要打哀家的脸。萧晟既然敢举兵，哀家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谋反的下场。”

铁蛋低头：“娘娘英明。”

“少拍马屁。”

“奴婢说的是实话。”

徐晚棠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她重新坐回案前，开始下令。

“传赵朔，封闭九门，清查宫中内应。”

“传韩铮、周挺、马坤，按铁蛋的密令行事。”

“命禁军整备，打开武库。”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慈宁宫像一台忽然启动的机器，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铁蛋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他看着徐晚棠沉着安排军防，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只是那时候，宫门已经被叛军撞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背叛。铁蛋收了萧晟的金子，把最后一张布防图送出去，亲手把她推进了绝路。

这一次，不会了。

铁蛋望向殿外。

京城的鼓声，已经响了起来。

第一声，沉闷。

第二声，震得宫瓦发颤。

第三声后，整座皇城都开始动了。

徐晚棠抬头看向他：“铁蛋，怕吗？”

铁蛋想了想。

“怕。”

徐晚棠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铁蛋却笑了：“怕死，怕输，怕忙活这么久最后还是给萧晟做了嫁衣。”

“不过，既然都走到这儿了——”

他拱手，声音彻底沉下来。

“那就请娘娘下令。萧晟敢来，奴婢就让他有来无回。”

徐晚棠看了他片刻，拿起案上的令牌，递到他手中。

没有让宫女转交。

而是亲手递给了他。

“去吧。”

铁蛋接过令牌，指腹碰到冰冷的玉面。

“替哀家，守住这座京城。”

“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徐晚棠的声音。

“铁蛋。”

铁蛋回头。

徐晚棠站在珠帘后，神色仍旧端庄冷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活着回来。”

铁蛋看着她，笑了一下。

“娘娘放心。”

“系统保我呢。”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他说的是：“奴婢答应娘娘。”

然后，他握紧令牌，大步走向宫门。

宫外，萧晟的叛军正在南下。

宫内，反击的军令已经发出。

这一回，镇北王不是等不到十五日才起兵。

而是因为发现铁蛋不再可靠，提前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