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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宫门外喊冤:
“太后娘娘,赵家是正经商户,三代经营粮行,从未做过违法之事。您突然查封粮仓,叫天下商户怎么看?”
徐晚棠没有见他。
传话的女官站在宫门内,冷冷道:
“太后懿旨,查赵家粮仓。若赵会首无罪,自然会放你出来。若你再喧哗,便以冲撞宫禁论处。”
赵万年不敢再喊。
可他心里仍存着侥幸。
他赵家在京城经营三代,户部、京兆府和许多世家都有往来。太后就算要查,也不可能真把事情做绝。
直到禁军砸开第一座粮仓的门。
粮袋一层层堆到屋顶。
每个袋子都盖着青州粮仓的印记。
赵万年的脸,当场白了。
“这……这是误会。”
京兆尹抓起一袋粮,割开封口。
新米从袋口流出来,颗粒饱满,根本不是赵家账上写的陈粮。
刑部侍郎翻着账册,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会首,三万石军粮,你准备卖给谁?”
赵万年腿一软,跪倒在地。
“下官不知情,这都是底下人做的!”
“你不知道?”京兆尹冷笑,“账册上盖的是你的私印,押粮官的签名也是你派人补的。”
赵万年还想喊冤,禁军已经把他按住。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去了青州押粮司。
不到半日,七千石粮被私下转卖的证据送进宫中。
涉及的不只是赵家,还有京兆尹手下的粮曹,以及户部两名主事。
徐晚棠看完供词,连眼皮都没有抬。
“抄家,涉案官员全部下狱。”
刑部侍郎跪下:“娘娘,赵家若抄,京城粮商恐怕人人自危,往后无人敢运粮。”
“无人敢运?”徐晚棠问,“他们不是不敢运,是不敢再拿军粮发财。”
她将供词扔回案上。
“赵家粮仓开仓,按平价售粮。愿意继续运粮的商户,朝廷给路引、给护卫、给定价;敢囤粮、敢卖军粮的,赵家就是下场。”
几道命令下去,京城粮价当晚便稳住了。
百姓排着队买米。
有人问:“是太后下的令?”
“是太后娘娘救了咱们。”
“听说是那个铁公公查出来的。”
“铁公公?”
“管他是谁,反正太后娘娘英明!”
这话顺着街巷传开。
铁蛋坐在司礼监后殿,听小太监把外面的议论说完,忍不住笑了。
“统子。”
“我在。”
“功劳都给娘娘了。”
“这不是挺好?”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
“你要是想要名声,刚才就能站到宫门口讲话。”
“我站出去干什么?让那些人知道是我出的主意,然后把所有刀都冲我来?”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你夸人能不能别这么欠?”
“不能。”
铁蛋笑了笑,低头翻开下一本账。
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眼前这点粮价只是压住了。
国库依旧空。
地方依旧乱。
北境伤兵的抚恤没有着落,军饷三个月后就会断,户部每年送入国库的银子,至少有三成在路上被人剥了皮。
而朝堂上,已经有人准备借镇北王谋反的余波,逼徐晚棠交出权力。
铁蛋拿着账册,走进慈宁宫。
徐晚棠正在看赵家案的后续奏报。
“娘娘。”
“粮价稳了。”徐晚棠道,“外面都在说,是哀家开仓救民。”
“娘娘本就英明。”
“少说这些。”她把奏报放下,“你还有什么没说?”
铁蛋将户部总账展开,放到案前。
“赵家的事,只是开胃菜。”
徐晚棠扫了一眼账册。
“你想动户部?”
“奴婢想动整个吏治。”
“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