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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娘娘。”铁蛋答得很快,“奴婢没有名分,也没有资格碰地方官。可娘娘有。”
徐晚棠没有说话。
铁蛋继续道:
“清吏治,查军粮,理国库,开恩科。再把地方税册重新核一遍。”
“这四件事,每一件都要得罪人。”
“所以不能用奴婢的名字去做。”
徐晚棠抬起眼。
铁蛋拱手:“所有旨意,以娘娘的名义下;所有功劳,也归娘娘。奴婢只在后头把账查清,把人找出来。”
“你不想要功?”
“功劳能当饭吃吗?”铁蛋顿了顿,“再说了,奴婢现在名声已经够差了。让百姓知道是太后救了他们,总比知道是一个太监在管天下好。”
徐晚棠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情绪。
“你倒是想得明白。”
“奴婢只是怕麻烦。”
“怕麻烦的人,会去挡刺客的刀?”
铁蛋:“……”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徐晚棠没有继续逼他,只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诏令上落下第一笔。
“从今日起,清查军粮、整顿国库、核对地方税册。”
她一边写,一边道:
“铁蛋,你替哀家做事,但要记清楚。”
“天下人可以不知道你是谁,却必须知道这几道政令是谁下的。”
铁蛋低头:“奴婢明白。”
徐晚棠写完最后一笔,抬眼看他。
“明日早朝,哀家会让你站在珠帘之外。”
“不是上殿领功,是替哀家答话。”
铁蛋心里一动。
这不是把他推到台前。
这是让他站在太后身后,成为她手里最锋利、却不抢她光的那把刀。
“是。”
徐晚棠将诏令递给女官。
她的神情冷肃,凤目沉静。
“传旨。”
“告诉天下,镇北王乱的是兵,朝廷要治的是病。”
宫门外,传旨的銮铃声响起。
街上的百姓只知道,太后娘娘开仓平粮,查办奸商,整顿国库。
没有人知道铁蛋站在她身后。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二十八岁的掌印太监,正在替她一点一点拆掉大乾身上的烂骨头。
而这,正是铁蛋想要的结果。
他可以不要名字。
但徐晚棠的威势,必须压住这座朝堂。
徐晚棠的生辰,在镇北王入狱后的第七日。
宫里没有大办。
前线刚平,国库还在清查,粮价才压下去。这时候大摆寿宴,朝臣不敢多嘴,百姓背后要骂。徐晚棠自己也不愿操持这排场。
司礼监掌节仪的太监来问该如何操办,徐晚棠只回了一句:“照旧。”
该走的礼数按规矩走,该收的贺表照常收,其余的一概免了。
铁蛋知道后,没有多话。
他只是忙完一天的公务,回到住处,点了灯,铺了纸。
写了很久。
不是写得多,而是删了三回,最后只剩这几行:
七载垂帘听风雨,
一身撑起未央天。
莫道深宫无铁骨,
从来巾帼胜须眉。
字不算好,有几笔收得急。可这些话憋在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熄了灯,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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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日,贺表堆满了案角。
大臣们写得一个比一个华丽——母仪天下,福泽万民,千秋万寿。可架子摆得越足,越显得虚。那七年里,骂她牝鸡司晨、恋栈权位的,和今日夸她母仪天下的,往往是同一批人。
徐晚棠翻了翻,便命女官收起来。
她处理完早朝,正要回内殿更衣,一个小太监跪在门边,双手捧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