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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司礼监铁公公,命奴才送来。说是给娘娘祝寿,又怕扰了娘娘,不敢以贺表之礼呈上。”
徐晚棠接过,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她只看了一眼,捏着纸角的手指便停住了。
七载垂帘听风雨。
她垂下眼,把剩下几句看完。
殿内安静下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说漂亮话。只是握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人。
“铁蛋呢?”
“铁公公还在外殿候着。”
“传他。”
铁蛋进殿,规规矩矩行了大礼,没抬头。
徐晚棠握着那张纸:“谁写的?”
“回娘娘,是宫里的文人,献给娘娘的寿词。”
“文人?”
“是。”
“姓什么,名什么,家住哪里?”
铁蛋:“……”
系统在脑子里叹气:“宿主,谎话要编圆。”
铁蛋心里回了一句:“我这不是正在编。”
徐晚棠把纸翻过来,指着右下角一处被墨渍洇开的边缘:“铁蛋,墨还没干,你便送到了慈宁宫。字也是你的字。你告诉哀家,这是哪个‘文人’?”
铁蛋:“……”
绕不过去了。
他低伏下首:“是奴婢写的。”
殿内一静。
徐晚棠没有责骂。
她握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才问:“为何写这个?”
“生辰,给娘娘添件寿礼。”
“宫里不缺礼。”
“是。”铁蛋说,“可那些礼,是敬太后这个位的。奴婢这首,是写给您这个人的。”
这话说得笨。
他自己也知道。
“哀家是太后。”
“是。”铁蛋答,“可太后娘娘这个人,累了七年,也该有人知道。”
殿内又安静下来。
铁蛋自知说得太大胆,垂下头,不敢再动。
他本以为会被罚。
徐晚棠却只把那纸重新叠好,收进袖中。
“这份心意,哀家收下了。”
铁蛋:“是。”
“往后别再这样写。”
“是。”
“你若真想让哀家长脸。”徐晚棠停了一下,“就替哀家把这江山治好了,比写一百首词都强。”
这话落在铁蛋耳中,比他写的那首词,更重。
他跪着,一字一字回:
“奴婢记住了。”
“退下吧。”
“是。”
铁蛋退到殿外,站在廊下,片刻没有动。
他写的这首词,没有署名,没有流传,也没有替徐晚棠扬名自夸。
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太后袖中,最后被收进了寝殿的木匣里。
不为任何人看见。
只是一张写着“她撑了七年”的字。
而徐晚棠要的,从来不是被谁夸赞一两句。
是她撑了七年的,能真正被治好的天下。
那首词,是她殿里少数她没有厌烦的寿礼。
不是因为写得多好,是因为有人,懂得她这七年是怎么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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