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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的战火平了，可大乾的病根还在。

首当其冲的，是粮。

京城粮价是靠查抄赵家压下去的，可这只是治标。北境边军等着吃饭，京畿百姓等着吃饭，来年若遇上灾荒，连种子都会断。

铁蛋在司礼监熬了几个通宵，最后只做了一件事——他要种地。

“统子。”

“我在。”

“你那个，能不能拿后世稻子——种出来比大乾的亩产高几倍的？”

“能。也高”

“高多少？”

“正常的高一倍，好的能到两三倍。”

铁蛋眼睛一亮：“真的？”

“别高兴太早。这种稻要挑地，要精细耕作，还要管住水。不是撒下去就长。”

“那就试。”

铁蛋把写好的东西折好，往袖子里一放：“我去找娘娘。”

慈宁宫里，徐晚棠刚听完户部关于夏粮的急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账上的粮，撑不过今冬。

她抬眼看见铁蛋：“有事？”

铁蛋把一张写满字的纸递上前。

“娘娘，奴婢想种地。”

徐晚棠扫了一眼，纸上写的是选种、育秧、灌田之类的法子，看着像是从哪本书上抄来的，认认真真，还有些她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

“你想种地？”徐晚棠抬眼看他，“种在哪里？”

“城外皇庄有一处官田，一直荒着。”

“那里土质不好。”

“奴婢知道。”铁蛋道，“可若是试成了，来年能让北境多打几倍的粮。”

徐晚棠没有立刻应。

她盯着铁蛋。这太监不像是会在田里挥锄头的人，也不像是凭一嘴空话就能让几万人吃饱的人。可镇北王那局棋，他每一步都走得不差。

“你凭什么？”

铁蛋想了想。

“凭娘娘信我，凭我敢试。”

“若试不出来呢？”

“试不出来，丢的是奴婢的脸，不关娘娘的名声。”铁蛋道，“娘娘只说在皇庄试种，不知道成不成的了。若成了，是朝廷之福。”

徐晚棠听完，没说话，只让女官去账房支一笔银子。

“你的地，你自己管。”

“娘娘放心。”

“若底下人不服你管。”

铁蛋：“奴婢就让他们先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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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庄里的老农马伯，头一回见太监种地。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铁蛋指挥小太监翻整那块废了三年的田。他心里直犯嘀咕。

“公公，这块地，盐碱大，种啥都长不出来。”

“我知道。”

“那您还开？”

“因为这种稻，抗盐碱。”

马伯不信，咂着嘴：“咱这儿的老话，新稻不认生土。”

铁蛋没跟他争。

他只是让人开了那块田，分了几畦，让马伯拿老法子种土稻，自己另劈几畦种新稻。

旁边的老农都来看热闹。

“这太监懂种地？”

“我看他连锄头都不会拿。”

“别瞎说，人家是太后眼前的人。”

“太后眼前的人，也不等于会种地。”

铁蛋听了，不气也不恼，只是自己下了田。

他不是那个会挥锄头的人，可前世查资料的时候，他看过不少卷宗，知道怎么把底肥、间距、水位跟收成的关系理顺。他带着那几个小太监，一畦一畦地试。

头一回，撒下去的秧苗，三日后蔫了。

马伯笑话他。

第二回，他改了他用土还要掺用的法子，又撒一批。

又蔫了。

马伯蹲在田埂上嚼草根：“公公，我说了，这地种不了。”

铁蛋没理会，还在走田。

“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