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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里头淡淡一声:“那便用哀家的名,你去拟。”
那夜,三省分权的章程落到纸上,定稿。
第二日颁旨,满朝哗然。
鲁丞相连夜请罪,说自己老眼昏花、误了朝局。
徐晚棠没有治他的罪。
她只说:“老大人若不觉得有不当之处,便说清了哪里不当;若说不出来,就照此施行。这是朝廷的章程,不是看谁的脸色。”
鲁丞相径自低落,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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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程定下的那个傍晚,铁蛋站在御书房外,仰头望着墙头渐沉的晚霞。
忙了这么许多日子,账清了,架吵了,事也定了。他这会儿只想回司礼监,烧一壶热水,好好睡上一觉。
他刚转身,殿内忽然传来一声:
“铁蛋。”
一层,不高。
他在殿外站定,垂首:“娘娘。”
徐晚棠坐在案边,正望着他。
今她没有穿寻常的凤袍,只一身月白的常服,一头乌发用一支缠凤玉簪挽起,露出一截净白挺直的颈子。眉目冷冽如霜,眼尾上挑,乍看还是那股不怒自威的凤仪。
斜阳从窗外落下来,把她周身的剪裁镀成一道淡淡的金,越发显出那股高高在上的、不可逼近的威。
她看着他,声音平得没有波澜:
“这两日,你这身袍子是旧了。”
铁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果然。袖口早已起球、发了白,边角还脱了线。他方才在大堂吵吵闹,竟没留意。
“是旧了些。”他应道,”不过奴婢整日要么翻账,要么跑地,穿不了什么好衣裳,便没顾上。”
“那就更该添。”徐晚棠说,”你如今也算上头有个名头,见百官,衣冠也是朝廷的体面。”
她抬手,示意身侧的女官。
“襄家的,按他的身量,制两件新的。朕明,这件先带了出去。”
声音还是淡淡的,像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差事。
“谢娘娘。”
“嗯。”
“没有别的话了。”
吴过了,徐室外。
风凉。
铁蛋走出殿外,站在廊下,指尖隔着衣袖,捻了捻那处脱了线的袖口。
他抬头,侧过身,又望了一眼那扇掩了一半的殿门。
他知道,在这好大的天子脚下,要给官员添衣裳的,何止千百件。可她偏偏记得,他一个内侍的袍子旧了。
他没有点破那一层。
只是笑了一声,像平日一样,跟系统打了个招呼:
“收工。”
这次,系统没有多嘴。
它替他,虚掩那了一道门。
三省分权定了,朝堂消停了几日。
可铁蛋知道,根子还在更深处。
别看他折腾出了稻种、分权图、账本子,可这朝中当官的,十个里有七八个,都出自同一个世族门阀。祖上是官,爹是官,儿子还是官。寒门子弟就算把骨头熬断了,想迈进这座宫门,也比登天还难。
那日,铁蛋给萧承稷讲书,讲到“为政“二字。
小皇帝仰着头问:“铁伴伴,你说这天下,最缺什么?”
铁蛋想了想,答:“缺一扇门。”
“什么门?”
“让寒门里真有本事的人,能走进来的门。也让世家子弟,凭本事而不是凭姓进门。”
萧承稷眨眨眼,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