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铁蛋从那天晚上起,对“复身“这两个字再没提过,可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他知道自己只是还没做好决定。
没过几日,宫中设了一席小宴。名义上是庆贺北境秋粮入库,实际上满殿文武、世家命妇齐聚一堂,酒过三巡,便有人开始轮番向太后敬酒。
徐晚棠不好推辞,饮了几杯。她素日里不贪杯,几杯下去,脸上便浮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有些散了。
宴散时,铁蛋扶着徐晚棠回慈宁宫。
她走得比平时慢,身子微微倚着他,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推开。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宫灯晃了晃。
徐晚棠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铁蛋。”
“娘娘。”
“你说你一个太监。”她声音带着几分酒意,不像平日那般冷冽,”可你一个太监,除了能弄哀家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
铁蛋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下眼,扶着她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知道太后是酒后失言,也知道这句话里没有恶意,可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
他沉默了一息,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娘娘,奴婢,奴婢口舌,也未尝不利。”
徐晚棠愣住。
她站在廊下,夜风拂过她微红的脸颊,她看着铁蛋,那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是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最后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她没有接话。
可她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站在那里,看着铁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半晌,她转过头,低声道:“扶哀家回去。”
铁蛋没有多言,重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送回慈宁宫。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可他们都清楚,那层纸,被捅破了。
铁蛋回到司礼监,坐在灯下,自己都还没缓过神来。
系统沉默了片刻,问:
“你方才那句话,是真心还是故意?”
铁蛋没有回答。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统子。”
“在。”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现在呢?”
“现在……”铁蛋顿了顿,”现在,我在想,她脸红的样子,挺好看的。”
系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
口舌之利那夜之后,铁蛋好几日没敢主动去碰慈宁宫的门。
他照常议事、办差、处理折子,可每次从太后宫里出来,脚步都比往常快几分。
直到第七日夜里,徐晚棠又传了他。
她坐在慈宁宫后院的廊下,只披一件月白外袍,手边搁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月光落在她肩头,她望着廊外的花枝出神,眉眼间难得卸下了白日的威压。
铁蛋在她下首的栏杆上落了半个凳子,隔着一步距离,没有挨近。
“娘娘,夜深了。”
“哀家睡不着。”徐晚棠没有回头,”你陪哀家说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廊下的宫灯被风摇出一道细碎的影子。
过了很久,徐晚棠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许多:
“铁蛋,你说,哀家这辈子,先是皇后的命,再是太后的命。有没有一天,能做一回自己?”
“娘娘想做,就做。”
“怎么做?”
“像天下寻常女子那样,想笑便笑,想哭便哭。”铁蛋道,”不必想着垂帘,不必顾着朝纲,不必连句体己话都得先斟酌三遍。”
徐晚棠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她的目光落在铁蛋脸上,停了一瞬,才缓缓问:
“那哀家想做一回,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
“你说,哀家还等得到吗?”
铁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蜷,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娘娘值得。”
“只怕是……奴婢这样的,够不着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