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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棠没有再问。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批那封折子，像是方才那几句对话从未发生过。

可铁蛋走出殿门时，脚下踩着的砖，却比往常沉了几分。

他知道，这种谣言不可能彻底压住。

他一个太监，日日站在太后身侧，在外人眼里就是该被议论的。他今日能封住几个人的嘴，明日还会有新的嘴长出来。

除非——

他不再出现在太后身边。

铁蛋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紧闭的殿门，在心里默默咽下了这个念头。

“统子。”

“在。”

“你说，我是不是该走远一点？”

“你走了，她身边就没人了。”

铁蛋没有接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司礼监。

......................

谣言的事压下去之后，徐晚棠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召铁蛋入夜。

铁蛋以为是太后避嫌，也没多问，照常白天在司礼监理事，该递的折子照递，该回的话照回。

可过了几日，徐晚棠忽然传他，说让他留下用膳。

铁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娘，奴婢在司礼监吃过了。”

“哀家还没吃。”徐晚棠头也不抬，”你坐下再吃一回。”

铁蛋没敢再推辞。

他入座时，挑了个离太后最远的位置。

徐晚棠抬眼看了他一眼：“坐那么远，是怕哀家吃了你？”

铁蛋只好挪近了些。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不算丰盛，却都是铁蛋往日爱吃的。他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这顿饭，不是临时起意。

两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

徐晚棠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铁蛋一愣，也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她碗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筷子默契地一来一往，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吃到一半，徐晚棠忽然放下筷子。

“铁蛋。”

“嗯？”

“你若是个正常人，该多好。”

铁蛋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低下头，把筷子搁回碗沿，轻声问：“娘娘嫌弃奴婢是太监？”

“哀家不是嫌弃。”

徐晚棠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什么。

“哀家是——可惜。”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跳一下。

铁蛋看着碗里那块鱼，没有夹起来，也没有推开。

他坐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娘娘，奴婢这样的人，不配娘娘觉得可惜。”

“配不配，哀家说了算。”

徐晚棠说完，又夹了一块菜放进他碗里，像是方才那几句话从未发生过。

可铁蛋知道，不一样了。

这顿饭，两人都没怎么再吃。

可他们坐在那张桌边，第一次，像两个人，而不是太后和奴才。

铁蛋回到司礼监，坐在灯下，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只太监的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统子。”

“在。”

“那个复身的事……还能复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带上金箍之后，你就不再是那个“铁蛋”了。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外臣，你不能再日日站在她身边，也不能再以内侍的身份，替她挡那些骂名。”

铁蛋没有回答。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窗外，月光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