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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只是瞧见……铁公公回慈宁宫，留得久了些。”

小皇帝的脸上，神色几经变化。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让人摆了轿辇，直奔慈宁宫。

他没有让人通报。

到了宫门口，守宫的女官正要行礼，萧承稷摆了摆手：“朕进去看看母后，不必通传。”

其实他不是来看母后的。

他脚步很轻，绕到侧殿的廊下，正好看见母后坐在窗前，铁蛋站在她身侧，两人都在看一摞折子，偶尔铁蛋低头，在她耳边说一句什么，太后的眉便松一寸，嘴角弯一下。

萧承稷站在廊柱后，看了很久。

他忽然有些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他自小没了父亲，母后是他唯一倚仗的人。从前母后夜里批折子，都是铁叔叔陪着，他从小见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再看，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母后看铁蛋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内侍。

萧承稷没有走进去。

他悄悄退了出来，回到御书房，独自坐了很久。

当晚，他把铁蛋请到偏殿。

两人对面而坐，铁蛋等了等，见陛下一直没开口，才道：“陛下，您唤奴婢来——“

“铁老师。”萧承稷打断他，声音轻轻的，”朕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朕。”

“陛下请讲。”

“你是不是，喜欢朕的母后？”

铁蛋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有立刻否认。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却已经有了心事的少年皇帝，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陛下，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是。奴婢敬仰娘娘，也……把娘娘放在心上。”

殿内安静下来。

萧承稷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捏出了几道褶子。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问：“那你，是会跟朕抢母后吗？”

铁蛋心里一酸。他跪下来，认认真真道：“陛下，奴婢不会抢娘娘。娘娘永远是陛下的母后。”

“只是娘娘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该有个人愿意疼她、护她、陪她说说话。奴婢想做的，只是那个人。”

萧承稷看着跪在地上的铁蛋，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责怪，也没有让铁蛋走。

他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铁蛋的肩，鼻音有些重，像个小孩子——可他到底是长大了，懂事了。

“那……铁老师，你可得对母后好一点。”

“别让朕后悔，把母后交给你。”

.......................

岁末，户部的年终总账送进宫，堆了半张御案。

铁蛋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册，手指停住了。

“统子。“

“在。”

“神武门守卫，册上一百四十人，月钱月月照发。你猜上个月点卯，到了几个？“

“六十个。”

“剩下八十个人的饷，喂了谁？“

“管带姓吴，是副将的小舅子。吃了十年，账做得干净，人在城外置了三处宅子。”

铁蛋合上账册，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这不叫吃空饷。“他说，“这叫吃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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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铁蛋带着赵朔，亲往神武门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