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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你咋不跟我说一声”，想说“这能行吗”，想说很多。

可看着小姑子那双稳稳搭在屏幕上的脚，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半晌，她只憋出一句：

“……冷不冷？脚搭屏幕上，别着凉了。”

“不冷。”梁彪道。

周兰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碗热汤出来，搁在梁彪手边。

“喝点。”她说，“你直播，嫂子不懂。可你要是想干，嫂子支持你。”

直播看着容易，其实处处是坎。

第一道坎，是手机。

原主那部手机，用了三年，屏幕碎了个角。打游戏还行，一开直播就卡。

有时候，弹幕刷着刷着，画面就卡成了幻灯片。

“主播你那边啥设备啊，糊得跟马赛克似的。”有观众说。

梁彪“嗯”了一声。

他也知道设备不行。

可他能咋办？他没钱。

原主那张卡里，统共几百块，还是当初剩下的。

一台好点的手机，几千；再加支架、声卡、补光灯……他连一样都买不起。

梁彪把这事，压在了心里。

那天夜里，梁彪躺在屋里，没睡。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

“嗯？”

“你哥跟你嫂子，还没睡。”

“哦。”

“他们在数钱。”

梁彪愣了一下：“数啥钱？”

“你自己听。”

隔壁屋的灯，还亮着。

梁彪竖着耳朵，听见两个人的声音。

“……卡里一共三万二。”是哥哥李军的声音，“你说，给她买台电脑？”

“嗯。”周兰道，“你看她那直播，手机卡成啥样了。打游戏得用电脑，又稳又清楚。”

“电脑得多少钱？”

“我问了，能打游戏、能直播的，肯定得好的，大概一万出头。”

屋里静了一会儿。

“那……买。”李军闷声道，“剩下的，再给她换个新手机。”

“你不心疼？”周兰问，“这可是你拉两年货攒下的。”

“心疼啥。”李军顿了顿，“你是没看见她打游戏那劲儿。”

“那眼睛里有光。”

“她这三年，我头一回，见她眼睛里有光。”

梁彪躺在床上，半天没动。

黑暗里，他睁着眼，鼻子有点酸。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挽救这个姑娘。

可他没想到，先被暖到的，是他自己。

他觉得这次系统判定的真的不对，原主？算人渣嘛？

他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哥哥出门前，把一张卡放在了桌上。

“念念，”他搓着手，有点局促，“你直播，哥也不懂。”

“这卡里有点钱，你去买台电脑，再换个手机。”

“不够的话，哥再想办法。”

梁彪看着那张卡。

“宿主，”系统道，“三万二。”

梁彪沉默了半天。

但没有拒绝。

“哥。”他开口。

“嗯？”

“等我挣了钱，”梁彪道，“双倍还你。”

李军愣了一下，笑了。

“还啥还。”他伸手，想揉一把妹子的头，手抬到一半，看到妹妹的手，又顿住了，他这手，该伸嘛？

最后，他笨拙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你好好干，比啥都强。”

动态发出去的第二天，键盘侠开了直播。

他对着镜头，把那条长文又念了一遍，末了嗤笑一声：

“周六？行，我蹲了。坐等穿帮。”

“她要是真用脚打的，我直播吃键盘。”

弹幕起哄：“主播说到做到！”“蹲了蹲了！”“记得提前开香槟！”

这段切片，当晚就传遍了半个平台。

梁彪也刷到了。

“宿主，”系统问，“要不要回应？”

“不回。”梁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