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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有些账,我记着呢。”
梁彪:“啥、啥账?”
李军没接话,只笑了笑。
那天夜里,梁彪睡不着。
他用脚趾,在手机上,搜了几个字。
“仿生肌电假肢价格”。
页面一条条刷出来。
最便宜的,几十万。
好一点的,上百万。
有一款,他记住了名字,仿生肌电手,四十六万。
功能齐全,能抓、能握、能感受到温度。
他看着那段介绍,看了很久。
“宿主,”系统道,“这个,能让原主……重新有手。”
“嗯。”
“不吃不喝,我得攒一年多。”
“你现在这速度,三个月就能翻几倍。”系统道,“红了之后,钱来得快。”
梁彪没接话。
他关了手机,躺下。
黑夜里,他盯着房顶,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那八十六万,要是当年没被拿走。
她早就能装上一双手了。
钱刚到账第三天,妈的电话,就来了。
这回,她比上次还热乎。
“念念啊!妈在手机上看见你了!”她的声音透着喜气,“你可真给咱家长脸!”
梁彪“嗯”了一声。
“那个……”妈的话锋,跟上次一模一样地一转,“你哥那车,开了八年了,该换了。”
“他看上一辆,差八万。”
“你看,你现在出息了……先借你哥周转周转?”
梁彪还没说话,手机被周兰一把拿了过去。
“妈。”
“哎哟,兰兰啊……”
“我问您一句。”周兰的声音不高,“念念长这么大,您给她买过一件衣裳吗?”
电话那头,静了。
“您记得她穿多大码吗?”
“她爱吃啥、不吃啥,您知道吗?”
“她断胳膊那三年,您来城里,看过她几回?”
一句,接一句。
电话那头,半天没出声。
“妈,那八万,”周兰道,“您让他自己挣。”
“念念的钱,是她用脚,一下一下打出来的。”
“这个嘴,您好意思张嘛。”
电话挂了。
挂得挺不客气。
梁彪看着周兰。
周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
“这钱你别往她那儿想。”她道,“一分都别给。”
梁彪忽然问:“嫂子,你咋知道,她从来没给我买过衣裳?”
周兰愣了一下。
“你那些衣裳,”她撇撇嘴,“打我来这个家,就没见你添过一件新的。”
“都是你自己,用脚在网上,一点点挑的。”
那天晚上,哥哥李军,蹲在楼道里,抽了半宿的烟。
梁彪起夜,从门缝里,看见他蹲在那儿,烟雾一明一暗。
后来,哥哥回屋前,在门口站了会儿。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是个记账的APP。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好几年的账。
最早的一笔,是三年前。
备注只有两个字:
“欠念。”
梁彪站在门后,没动。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那天夜里,系统空间里,那道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弹窗,也不是提示音。
就是,安安静静地,动了一下。
梁彪在梦里,恍惚觉得,好像有人在他背后,看了他一眼。
他猛地醒来。
屋里,什么都没有。
“宿主?”
“没事。”梁彪道,“我做了个梦。”
系统没接话。
可它知道。
那不是梦。
那天夜里,梁彪又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那张脸,不是李念的脸,是他自己的。
一个二十七岁的、胡子拉碴的男人。
“你是梁彪。”镜子里的自己说。
“那你现在,是谁?”
梁彪张了张嘴。
他答不上来。
他是李念,还是梁彪?
这具身子,到底算谁的?
他猛地惊醒,一身汗。
“宿主?”
“没事。”
梁彪擦了把脸。
可他心里,头一回,生出个一些恐怖的念头……
这个叫李念的姑娘,不会............?
第二天,梁彪照常开播。
开播前,系统弹出一行字:
“叮!潜意识冲突值88%。”
梁彪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怎么还降了?
他这一个月,挣了钱,护了家,打了脸。
按说,原主那颗心,应该松快点了。
“宿主。”系统开口。
“钱,治不了她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