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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私信,梁彪看了半宿,没回。
第二天早上,他才用脚趾,敲回去两个字:
“聊聊。”
平台来的,是个姓陈的运营,说话客气得很。
“姐,您这热度,我们平台很看好。”
“底薪八千,礼物五五分成,您看行吗?”
梁彪没急着应。
他想了想,问:“我要是哪天不播了,违约吗?”
“这个……”陈运营顿了顿,“合同里有一条,提前解约,要赔违约金。”
“那我把这条去了。”梁彪道。
“去掉违约金?这……”
梁彪道:
“哪天我不想播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谁也别拿合同拴着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
“……行。”陈运营道,“我给您改。”
“宿主,”系统不理解,“为啥?”
“不为啥。”梁彪道,“我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六年前,他现实里上班,被一份合同拴着,三年不敢辞职。
这一世,他不想再被拴着。
合同签下来,底薪八千,礼物五五。
对原主来说,这已经是天文数字。
出了事那三年,她手里最宽裕的时候,也不过几百块。
“宿主,”系统道,“第一笔钱,下个月到账。”
“嗯。”
梁彪没什么表情。
可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一个月后。
梁彪的直播,越做越稳。
粉丝从几万,涨到了几十万。
他一天播四个小时,不打广告,不带货,就是实打实地,一场一场打游戏。
有人劝他:“姐,你接点广子呗,来钱快。”
梁彪回得干脆:
“不接。”
“你们是来看我打游戏的,不是来看我卖东西的。”
他的账号简介,一个字没改,还是那四个字:
“用脚上分”。
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不接广告,不带货,谢谢。”
直播做起来以后,日子,其实挺忙。
每天下午,梁彪准时开播。
他一开播,屏幕上就刷刷地刷过一片:
“姐来了!”
“今天玩啥英雄?”
“姐,昨天那波闪现,我学了一晚上!”
梁彪话不多,可观众爱听他说话。
有人问:“姐,你咋这么淡定?”
“打游戏,急没用。”梁彪道,“一急,脚就抖。”
——他说到“脚”字的时候,顿了顿。
那几天,他总习惯性地说“手”,然后自己改口。
弹幕一下安静了。
“……姐。”
“抱歉。”
“没事。”梁彪道,“我说顺嘴了。”
一句话,把气氛又逗活了。
直播到一半,有个人,忽然在弹幕里,报了个名字。
“念念?你是不是李家坳的李念?”
“我是你小学同学,王娟。”
梁彪的脚趾,顿了一下。
弹幕炸了。
“姐的同学?”
“快讲讲,她小时候啥样!”
那个“王娟”,还真讲起来了:
“她小时候,学习可好了。年年拿奖状。”
“后来她考上了大专,那可是大专巅峰。村里好多人羡慕。”
“再后来……”
她没往下说。
直播间里,静了一瞬。
梁彪看着屏幕,慢慢开口:
“王娟,好久不见。”
“我挺好的。”
“我挺好的”这四个字,他没停,说了出去。
首月结算那天,后台跳出一个数字。
“底薪八千,礼物分成两万九。”
“抛开第一天火的收入。到手,三万七。”
三万七。
梁彪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原主那张卡里,只有几百块。
一个月,三万七。
“宿主,”系统道,“高兴不?”
“高兴。”梁彪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够。”
钱到账那天,梁彪没给自己买什么。
他先给乐乐,买了个新平板。
“姑姑?”乐乐捧着盒子,眼睛都直了,“这、这是给我的?”
“嗯。”梁彪道,“你那个,屏幕都花了。”
“好好学习,也好好打游戏。”
然后,他给周兰,买了件羊毛衫。
周兰拎着那件衣裳,半天没说话。
“你咋知道,我穿这个码?”
“你晾衣裳的时候,我记的。”梁彪道。
周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最后,他给哥哥,买了双新运动劳保鞋。
哥哥那双,鞋底都磨平了,还在穿。
李军捧着那双鞋,愣了半天。
“念念,你……”
“哥,咋了?”梁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