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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这些……”

“都是替我做的？”

“你说呢。”梁彪道。

“还有一件事，”梁彪道，“我一直，想跟你说。”

“你说。”

“你那天，那锅汤。”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

“别怕。”梁彪道，“汤泼了，没人喝。”

“我知道。”她低声道。

“我不是要问你为啥那么做。”梁彪道。

“我是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

“你当时，想的不是。”

“你想的是。”

她愣住了。

“你不是想让他们死。”

“你是想让这一切，停下来。”

“想让自己，不用再当那个被安排好的人。”

“想让这个家，别再这么，谁也说不出口地耗下去。”

“你太累太累了。”

“累到，只想到这一个法子。”

她站在那儿。

半天，没动。

“如果……”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如果我当年，撑住了呢？”

“会有人看见我吗？”

“会有人问我一句，我想干啥吗？”

梁彪看着她。

“我来，”他道，“就是替你试的。”

“你猜怎么着……”

他笑了一下。

“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你哥，看了你三年。”

“你嫂子，天冷了会给你加件衣裳。”

“你侄子，做梦见你走，能哭醒。”

“你那个家，会记你一辈子。”

“你村口那些人，以前嚼过你的舌根。”

“后来，他们看你的直播，也跟着哭。”

“还有今天，有个跟你一样，没有胳膊的小姑娘，看了你一场直播。”

“她本来，想死的。”

“她改了主意。”

“这些，都是你挣的。”

“不是我替你挣的。”梁彪道。

“是我，用你这双脚、你这个人，一点一点，替你挣回来的。”

那个身影，看着他。

“你听好了。”梁彪道。

“你值得更好的活法。”

“不是替谁活，不是当谁的累赘，也不是当谁的故事。”

“是替你自己。”

“下辈子，先爱自己。”

“叮！潜意识冲突值12%。”

系统弹出来的时候，那个身影，开始变淡了。

不是消失。

是她那口气，好像，松了一点。

光里，又出来一个画面。

天很冷。

场馆外头，人挤人。

一个小男孩，举着块歪歪扭扭的灯牌，冻得鼻头通红。

那牌子上，写着五个字：

“我姑姑超酷”

那个身影，往光里，凑近了半步。

“这是你侄子。”梁彪道。

“那天，他在外头站了一下午。”

“就为了让你抬头的时候，能看见。”

“他胆子小。”她低声说，“他怕生。”

“嗯。”

“可他那天，举了三个钟头。”

她站在那儿，那两条空袖子，轻轻晃了一下。

最后一样，是一条消息。

“姐，我在做残障辅具的公益。我知道你不需要。”

“你装假肢那天，我们群里，有个姑娘，哭了半宿。”

“她也是车祸截肢，装了三年假肢，一直不敢出门。”

“她说，看见你，她第二天，想出门试试了。”

“这个人，你不认识。”梁彪道。

“没见过你，没跟你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看了你的直播。”

那个身影，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