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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片白茫茫，又回来了。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这些……”她开口，声音又轻又慢，“我不记得，做过。”

“你做过。”梁彪道。

“有的，是你在深夜点屏幕的那三年。”

“有的，是你那天下午，把药倒进锅里之前，还想了一遍我哥今天没回来吃饭。”

“有的，是你那二十二年，一天一天，攒下来的。”

“这些，是你。”梁彪道。

“不是无臂女孩，不是励志故事。”

“就是你，李念。”

临走前，她忽然，抬起头。

“哎。”

“嗯？”

她看着梁彪。

问了句：

“那个游戏……”

“真的，好玩吗？”

搬出来之后，梁彪的生日，是他自己定的。

——十月三号。

那是李念的生日。二十三岁。

那天，他没打算大办。

就想着，晚上开个直播，跟大家说说话。

结果一大早，门就被敲响了。

梁彪开门。

门外，站着乐乐。

小家伙背着书包，一手拎着个大塑料袋，一手背在身后。

“姑姑！生日快乐！”

“你咋来了？”梁彪道，“今天上学。”

“我请了半天假！”乐乐理直气壮，“我跟我爸说了，他同意的。”

他挤进屋，把那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里面，是菜。

一棵白菜，两根黄瓜，一小把葱。还有个塑料袋，装着几个鸡蛋。

“我妈让我带来的。”乐乐道，“她说，你一个人，别老吃外卖。”

然后，他把背着的那只手，伸了出来。

一张贺卡。

自己拿彩纸剪的，边上剪得歪歪扭扭。

封面上，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没有胳膊的，一个小的。

梁彪翻开。

里面，一行字，写得又大又用力：

“姑姑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脚。”

梁彪看着那行字。

“你这个字，”他道，“写得歪歪扭扭的。”

“我练了好多遍。”乐乐道，“还是写不好。”

“可我不想打印，就想自己写。”

“因为姑姑最厉害的，就是脚。”

正说着，门又响了。

李军来了。

手里，拎着个纸箱子。

“念念。”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给你的。”

“啥东西？”

“打开看看。”

梁彪拆开箱子。

里面，是一套设备。

一块很大的触控板，两边各一个踏板，还有几个可以调角度的支架。

他愣了。

“这……”

“定制的。”李军搓着手，脸有点红，“脚用的。”

“我托人问的，专门给你这种。”

“你看这个踏板，能调高低；这个板子，大，脚趾头点得开。”

“得多少钱？”梁彪问。

李军没答。

“我问你多少钱。”

“不贵。”李军道。

梁彪掏出手机，扫了箱子上的标签。

两千三。

李军一个月，拉货挣不了几个钱。

家里还要还账、要供孩子。

两千三，是他大半个月的工钱。

“哥。”梁彪道。

“嗯。”

他想说“你怎么又乱花钱”。

话到嘴边，换成了：

“这个板子，好用。”

“我今晚就试试。”

李军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