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柜子里。”周兰道。

他翻出挂面，接了半锅水，点着火。

然后，他站在那儿，等着水开。

水开了，他把面下进去。

面下多了。

一锅，黏在一块儿。

“哎哟。”他手忙脚乱，拿筷子去搅。

搅了半天，面成了团。

“这。”李军有点尴尬，“我、我再下一锅。”

“不用。”梁彪道。

“就这样。”

李军又拿了两个鸡蛋。

他在锅边，敲开一个。

蛋液，滑进水里，散成了一片。

“你这。”周兰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蛋要贴着水面磕，别从高处打。”

“我知道。”李军道，“我这不是……手生嘛。”

可他第二个鸡蛋，还是洒了。

第三个，终于成了个荷包蛋。

面端出来的时候，卖相，很难看。

汤有点糊，面有点坨，蛋有点散。

李军把碗往桌上一放，不太敢看梁彪。

“凑合吃。”他道。

梁彪坐在那儿。

他用那双不太灵活的手，扶住碗。

然后，低下头，吃了第一口。

不好吃。

真的不好吃。

面咸了，还有点糊味。

可梁彪，一口，两口，没停。

李军站在旁边，看他吃。

看着看着，他把眼睛，别到了一边。

“宿主。”

“嗯。”

“我正在，把这一口面的味道，传给她。”

梁彪的手，顿了一下。

“她尝到了吗？”

“尝到了。”

“她说……”

系统停了一下。

“她说，“这是我哥做的味道”。”

梁彪低着头，把那口面，咽了下去。

“哥。”他道。

“嗯？”

“面挺好吃的。”

李军没吭声。

可梁彪知道。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正背对着他，一下一下地，抹眼睛。

梁彪坐在那儿，慢慢吃着这碗面。

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幅画面。

三年前，那个傍晚。

一锅汤，五副碗筷。

一个没有手的姑娘，站在灶边，想了很久。

那是她，最后一次，站在那个家的厨房里。

她想的是……

让这一家人，都停下来。

三年后。

还是这个家，还是这间厨房。

还是这个人，还是这样的面。

只是……

上一次，那锅里，全是毒。

这一次，这碗里，全是热。

那天下午，梁彪吃完了那碗面。

连汤，都喝干净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系统空间里，那道影子，哭了。

这一次，是有声音的。

不是嚎啕。

是很轻很轻的，抽气声。

像是把二十二年，都哭出来。

“哭吧。”梁彪在心里道。

“这一回，”他道，“没人催你。”

“你慢慢哭。”

那天夜里，梁彪回到家。

关灯，躺下。

一闭眼，就站在了那片白茫茫里。

那道影子，从光里，走出来了一点。

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清楚多了。

可也，淡多了。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裙子。

是梁彪替她穿的。

在这片系统空间里，她也穿上了。

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梁彪。

这一次，她开口，不是“你是谁”。

也不是“凭什么”。

她说：

“谢谢你。”

梁彪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