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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还在慢慢往前推。
那个女人的头发,一点一点,白了。
她还在播。
从一个几十万人的大直播间,变成了一个几千人的小直播间。
看的人,少了。
可她还在。
有回,一个刚出事的年轻人,进了她的直播间。
弹幕问他:“咋了?”
他打字打得很慢。
“我,没了手。”
直播间里,那个白发的女人,笑了。
“来。”
“你看着我。”
她把自己两只假手,举到镜头前。
“这手,是我四十六万买的。”
“我断了手那会儿,也想过死。”
“后来我发现……”
“手没了,能用脚。”
“脚没了,能用嘴。”
“嘴也没了,还能用眼睛。”
“人啊,只要还想活,就总能找到一条路。”
光里,又晃过几张脸。
乐乐。
他慢慢长大了。
后来,他没去打游戏,也没当主播。
他考了大学,读的是康复工程。
毕业那年,他设计的第一台设备,是一副脚控键盘。
他把样机,抱回家,往姑姑面前一放。
“姑姑,”他道,“这个,好使不?”
李军,头发白了。
还是拉货,后来不拉了,去了一家仓库,看大门。
周兰,在楼下摆了个小摊,卖早点。
两口子,吵了一辈子,也没真红过脸。
有一年过年,李军喝了点酒,忽然跟梁彪说:
“念念。”
“哥那账……”
“我还完了。”
梁彪看着他。
“我知道。”他道。
那页账,梁彪一直没扔。
最后那笔,是李军六十岁那年,还上的。
妈后来老了。
有一回,她病了,住进了医院。
梁彪去守她。
老太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
“念念。”
“嗯。”
“你小时候,”妈道,“妈给你梳头,你老嫌疼。”
“现在,”她顿了顿,“你哥都有白头发了。”
梁彪没说话。
妈走的那天,很平静。
临走前,她说了句话。
“念念。”
“嗯。”
“你那条裙子,”她道,“好看。”
“妈见过。”
那是有一年,她来城里,翻柜子,翻到了那件浅蓝的裙子。
她记得。
洛尘,后来不打职业了。
他做了个游戏青训营。
收了几个,特殊的孩子。
有的是他挑的,有的是那个叫小舟的男孩,长大的样子。
有回采访,记者问他为什么。
洛尘想了想。
“我以前觉得,我是最有天赋的。”
“后来,我遇见一个人。”
“她用脚。”
“我那天才知道,天赋这东西,不算啥。”
阿珂,成了KPL的解说。
有一年,总决赛的现场。
他在台上,讲了段话。
“很多年前,我在巅峰赛撞过一个人。”
“我输给她两局。”
“后来,她跟我说了句话。”
“恨这东西,你攥得越紧,它越勒你自己。松开手,它才掉得下去。”
“我这些年,一直记着。”
还有很多小画面。
周兰的早点摊,越摆越大。
她给摊子起了个名。
叫“念念早点”。
招牌上,四个字,笔画粗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