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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三个人,睡姿一个比一个有性格。
最外侧那个抱着包睡,包带还挎在胳膊上,睡着了都设防。记忆说,她叫林晚,二十八,室内设计师。
中间那个蜷成小小一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一张脸。苏念,二十六,护士。
横着躺那个,四仰八叉,一条腿压着所有人的被子。陈果,二十七,投行的。睡觉都不肯吃亏。
记忆里,这三个人的十年,比原主自家的事都清楚。
大二那年,宋亿炮在社团招新上被四个学姐抓了壮丁。毕业那年姐妹团十七张脸,散得只剩这三张。结婚的结婚,回老家的回老家,最后还跟他一个群的,就剩林晚、苏念、陈果。
他把这三个人置顶了,一顶就是好几年。
林晚是大姐,替他挡过事。他刚毕业那年被人骗去搞什么“轻创业”,赔了小十万,是林晚拖着他去把合同翻出来,一条一条找漏洞,硬是追回来三万八。从那以后,原主管她叫“晚姐”,喊了六年,改不过口。
苏念是话最少的。夜班多,人蔫蔫的,可原主每次深夜发疯,六十秒语音一条接一条往外倒,只有她一条一条听完,回一个“嗯,睡吧”。
陈果最横。原主在商场专柜替闺蜜试口红,被一个同城博主偷拍了挂到网上,配文“现在的男人都这样?”,评论区刷了两天“变态”“恶心”。是陈果带着他,顺着评论区的共同好友把人扒了出来,拎着原主直接堵到对方公司楼下,删帖、道歉、当面把话收回去,一条龙,场子找得干干净净。
十年,一个护过他,一个听过他,一个为他出过头。
原主对这三个人,是真掏心窝子:掏心窝子地帮倒忙。
“统子。”梁彪对着天花板,“你管这叫好开局?”
系统没理他。
再细看,细节全在身上。
林晚的包里露出一角纸,折得方方正正。他抽出来一看,订婚宴的流程单,页脚还有她自己画的排版稿,字号改了三遍。
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戒指,素圈镶一粒小钻,崭新,戴得很正。周砚给的。记忆说,上礼拜刚给的。
订婚戒指戴上那天,林晚在群里发了九张图,最后一张不是戒指,是她自己的手,她在楼下花店顺手拍的,配文:“手抖了三张,就这张没糊。”陈果回:“出息。”苏念回了个握手的表情。
原主回了什么,记忆里也有:“呜呜呜我晚姐终于上岸了!婚宴菜单给我审!我可以!”
梁彪捏着那张流程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念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带子勒进锁骨,睡得再难受都没摘,干这行的习惯,工牌不离身。她昨晚是从夜班直接赶来庆功的,进门先干了一杯,说这杯敬晚姐,敬完眼圈就红了。
陈果的高跟鞋甩在茶几底下,一只正一只反,鞋尖蹭掉了块漆。她的包里还揣着个丝绒盒子,是给林晚的加码礼:一对耳环,跟戒指同个牌子,她上个月出差顺路买的,说是“添个件儿,别谢”。
三个人睡得东倒西歪,嘴角却都还挂着笑意。
昨晚是喜事。
林晚订婚,仨闺蜜陪她办了一场通宵庆祝局。酒瓶上还贴着便利贴,林晚的字,圆圆的:“最后一瓶留给亿炮醒酒!”
连他这份都想着。
而他,宋亿炮,贴着床沿睡,身下就一拃宽。
二十五年,被挤出来的习惯。
梁彪捏着那张流程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
系统说,上一世。
他下床,走到床头柜前。上面立着一个相框,三张合影:大学门口,三个姑娘勾肩搭背,中间挤着个笑得眼睛都没了的男人;毕业典礼,四顶学士帽抛上天;最近一张,就是昨晚,四个人围着蛋糕,蜡烛还没点,宋亿炮脸上贴着张寿星贴纸。
寿星是林晚。贴纸是他硬贴的,说不贴不喜庆。贴得还歪了,歪得很喜庆。
蛋糕盒还蹲在茶几角落,没拆,丝带系好了,粉色的。原主订的庆祝蛋糕,写的是“林晚,新婚快乐,前程似锦”。
粉底金字,喜庆得很。
梁彪绕着那个蛋糕盒走了半圈。
喜事的壳,任务的芯。
他点开原主的手机,闺蜜群置顶着,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四个人。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半林晚发的:
“订婚宴就后天!都得到!都给我穿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