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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炮。”

“嗯？”

“你今天怪怪的。”

梁彪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露馅了？

“哪儿怪？”

“以前你都是拍桌子骂他。”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今天你不骂。”

梁彪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把那句到了嘴边的“哎哟喂，那可不”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正经：

“骂他有啥用，他听不见。”他顿了顿，“你的事，骂他，不如帮你算账。”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亿炮。”

“嗯？”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行。”她说，“我就是……不想承认。承认了，就真散了。散了，就真的一个人了。”

她说完，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吓着了，赶紧低头收拾东西：“我上班了啊，走了走了。”

白大褂一飘，人进了治疗室。梁彪没走，在长椅上坐着。治疗室的门没关严，里头水龙头开了，哗哗地响了很久。

小杨路过护士站，压低声音：“家属，念念姐今天眼睛怎么红了？”

“迷了眼睛。”梁彪说，“沙子大。”

小杨哦了一声，走远了。

梁彪坐在原地，捏着橘子皮，半天没动。

“苏念&高鹏：41。”

机械音轻轻响了一声。

第二发子弹，打出去了。数字自己会说话。

“她心里有数。”系统又补了一句，“她缺的不是答案，是开口的胆子。”

“我知道。”梁彪站起来，拎着空保温桶往外走。

走到医院大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

三楼的窗户亮着，苏念的白大褂在窗后晃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把媒婆日志翻开，写今天的：

“第二天：云吞送了。账摆了。她心里有数，嘴上没开。”

“不催。船还没沉。”

想了想，又添一行：

“但水，已经进了。”

“我学过点修船的手艺。”

写完日志，他靠在车门上，给林晚和陈果一人发了条消息。

给林晚：“晚姐，高鹏跟苏念那边，好像有点悬。你平时跟她聊，别提他，多提“以后咱们姐仨去哪儿玩”。”

林晚秒回：“懂。姐妹团的团建，我这就起个方案。”

给陈果：“果姐，苏念那事你可能要问，先说好，别替她拍桌子。她在自己算账，咱们只管陪着。”

陈果回：“哟，宋亿炮开窍了？”

“开了一点。”梁彪回，“慢慢开。”

“慢慢来。”他给自己鼓劲，“一天改一句，四十天也能改出一张新嘴。”

车开出去，后视镜里，住院部的大楼越来越小。

三楼那扇窗户还亮着。

上一世，等那扇窗熄了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一世，灯还亮着，人还在，云吞还是热的。

来得及。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是热乎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闺蜜群里林晚发了条消息：“团建方案已出，附预算表。都看一眼，没意见我就订地方了。”

苏念回了个举手表情，陈果回：“预算我看过了，做得不错，谁教你的？”

林晚：“跟你学的。”

一样的四个人，一样的群。上一世这个群安静下去的那天，谁都没觉得少了什么。

这一世，它还热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