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头发来一串省略号，又跟了一句：“吓死我了。行，我跟晚晚说。”

梁彪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

十一点四十，楼下响了一声车门。

宋亿山没在车上。他站在车旁边，仰着头，朝这栋楼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揣回去。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梁彪没下去，也没发消息。

他在心里默数。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整整十分钟，宋亿山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又过了两三分钟，车灯才亮起来，车子缓缓开出小区，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这十分钟里，梁彪也干了一件事。

他给宋亿山打了一行字：“到家说一声。”

打完，盯着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聊天记录停在两年前，他这条发过去，算什么呢。

算了。等周日吧。饭桌上，当面说。

梁彪站在窗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三年没动过的号码。宋长庚。

他打了一行字：“爸，周日我回来吃饭。”

发送。那边没怎么等，回过来一个字：“好。”

梁彪盯着屏幕，正要锁屏，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书房的灯，我修好了。”

七个字。梁彪看着，半天没动。

那间书房，原主三年没进去过。那句“什么时候回来一趟”，爸发了三年，他一条没回过。今天他回了七个字，那边回了一个“好”，外加一盏灯。

这家人没一个会说话的。可没一个不在说话。

妈那头也一样。她跟弟弟说“你哥要来给你撑场子”，本意是帮儿子镇镇场子；弟弟听成了宣战，连夜杀上门来。她跟我说“你最好别回来”，本意是怕我进门受委屈。两头全是好心，两头全办砸了。这家里没有坏人，就是没人把话说明白。

梁彪把窗帘拉严，翻开媒婆日志，写今天的：

“弟：上来下战书的。结果是来送汤的。”

“这一家子的账：爸是面子，妈是心软，弟是怕。仨人都没坏心，就是谁都不开口。”

“周日这顿饭，我把话挑了。”

“爸：书房那盏灯，当面提一句。”

“妈：堵住她的嘴，别让她再两头传话。”

“弟：当着他同事的面，把“他弟”俩字摘了。”

“宿主。”机械音忽然响了一声，“你妈刚才来过电话。”

“这么晚？”

“她往原主的旧号码打了三遍。”机械音顿了顿，“她在电话里哭了。”

梁彪握着手机，没动。

“她说，这个家，什么时候能消停。”

窗外彻底安静了。梁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那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妈在电话里问他，这个家什么时候能消停。

那句话的原版，二十五年里，她对着电话跟人说过不知道多少回，从来没人接。

“告诉她。”梁彪说，“快了。”

挂了这条播报，他翻开跟何惠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停在四个月前，是个“生日快乐”的表情。

他打了一行：“妈，周日我回来。汤喝上了，排骨炖得烂。”

那头几乎是秒回：“好。”

隔了两秒，又追来一条：“咸不咸？下次妈少放点盐。”

梁彪看着屏幕，把手机扣下，又拿起来，把那句“排骨炖得烂”看了一遍。

周日的饭桌上见。这回，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