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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别人问我哥是什么人，我都答不上来。”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

楼道里又静下来。声控灯很识相，这回没灭。

梁彪看着他。

二十二岁，海归，公司新贵，简历漂亮，西装笔挺。

就是眼睛不敢往人上看。

“锅我不跟你抢。”梁彪说。

宋亿山猛地抬头。

“公司那摊子事，我一天都不想沾。”梁彪说，“你想干就踏实干，那是你的本事，谁也别想拿走。爸那边我去讲，就说我对建材没兴趣，让他别拿我恶心你。”

宋亿山张了张嘴，没出声。他今晚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还有，”梁彪想了想，“周日那顿饭，我还是去。妈叫的，我不去她该睡不着了。你带同事来，我就陪个饭，一句话不多说。行不行？”

宋亿山看了他好几秒。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陌生人。半晌，他把纸袋往梁彪手里一塞。

“妈让捎的。”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特别急，电梯都不等，直接撞开了楼梯间的门，脚步声一路砸下去。

“地上凉。”梁彪冲着楼梯间喊了一句，“夜里回去开慢点。”

脚步声顿了半拍，没回头，闷闷地飘回来一个字：“知道了。”

梁彪低头打开纸袋。

一个保温盒。拧开，是汤，玉米排骨，已经凉透了。盒盖上贴着张便利贴，妈的字，圆圆的：“山山说给你捎的。趁热喝。”

梁彪站在门口算了算。

这汤是中午煲的。宋亿山拎着它，在公司坐了一下午，又拎着它开了四十分钟车，站在他家门口，先背了一整套警告，最后才想起来，它是妈让捎的。

这家人。

嘴上一个比一个硬，手上一个比一个诚实。

梁彪把便利贴揭下来，回屋的路上，顺脚进了趟衣帽间。最底下的柜子里，压着一个铁盒。

他打开看：一张A4纸打印的奖状，皱了，“奖给：世界第一好弟弟”，落款是原主手画的签名，日期是八年前宋亿山的生日；一张跳远第三名奖状的复印件；半盒没送出去的钢笔，包装纸都黄了。

八年，弟弟每个生日，原主都发红包。宋亿山一个没收。也一个没拉黑。

这俩人，谁都没放过谁，也谁都没真放下谁。

回屋，梁彪把汤倒进锅里热透，就着泡面，一口一口把它喝完了。汤煲得很用心，排骨焯过，玉米劈成四瓣，姜去了皮，就差火候，凉了六个小时，热过之后还是好喝。

递纸袋那下，他的手指头又自己翘了一下，兰花指，标准款。宋亿山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梁彪面不改色，把手背到了身后。

行吧。这个家得一个一个治。弟弟这关，今晚算是开了个头。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的消息。

“程荔又约我周末吃饭。我没回。”

“不回，对。”梁彪打字，“她约她的，你上你的班。”

“哦。”

“对了，明天的汤，想喝什么口？”

那头隔了几秒：“随便。别放姜。”

“记下了。”

隔了一会儿，苏念又发来一条：“对了，晚姐问你周日下午有没有空，婚房窗帘到了，帮忙挂一下。”

“周日没空。家里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相亲。”

“跟谁？！”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