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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梁彪正拎着泡面爬楼。

“宿主，门口有访客。”

“看见了。”他拐上最后一级台阶，愣住了。

宋亿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

“哥。”

梁彪手里也拎着个袋子。里面是两桶泡面，一包火腿肠，五分钟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

兄弟俩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对视了一眼，又都把眼睛挪开了。

“进来坐？”

“不用。”宋亿山答得很快，像是怕一进门就软了，“我就说两句话。”

梁彪嗯了一声，没硬让。他把泡面袋子换了只手拎着，靠在门框上。

宋亿山站在楼道里，眼睛盯着门框上那道漆，像在数上面的划痕。他今晚这身行头很正式，西装是新的，袖口还别着工牌，头发打了蜡，一看就是下了班特意没回家，直接开过来的。

“下周日，家宴。”他开口了，“你别来了。”

“妈让我去的。”

“我知道。”宋亿山说，“所以我来跟你说，别去。”

“理由呢？”

宋亿山没接话。

梁彪也不催。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吃泡面不？刚买的。”

宋亿山瞥了一眼那个塑料袋，眉头动了一下：“……你就吃这个？”

“夜宵。”

“哦。”

宋亿山没再评价，看样子是想说“宋家二少爷吃泡面”什么的，最后咽回去了。

“哦。”梁彪把袋子放在脚边。

宋亿山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念一段什么。念之前，先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公司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谁跟你说我要插手？”

“……”宋亿山的眼睛还是不看人，“上礼拜开董事会，爸提了一嘴，说你也该进来了。会议室没人接话。这两天公司里都在传，说我哥要回来了。”

“传就传呗。”

“说得轻巧！”宋亿山的声音忽然抬了上去，又硬生生压下去，压得嗓子都劈了，“我在项目组天天被人问。你哥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你哥进了董事会，你这个海归算什么？宋亿……”

他连名带姓喊到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

“……哥。我还没站稳。”

叫哥的时候，那两个字咬得特别别扭，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梁彪听明白了。

弟弟怕的不是他回来分家产。是怕他一回来，公司那些人又要拿“你哥”当他的标签。这半年，宋亿山好不容易让人记住“宋亿山”三个字，而不是“宋亿炮他弟”。

“还有个事。”宋亿山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有点难以启齿，“上个月，一个供应商的群里，不知道谁把你以前那条新闻截图发进去了。配的话很难听。我当场就退了群。”

梁彪想起那条新闻。原主在商场专柜替闺蜜试口红，被人偷拍挂到网上的那回。三年前的旧闻，居然还在传。

“上礼拜我第一个项目过审，会上有人阴阳，说不愧是宋总的儿子，资源就是好。我解释了一句，跟我哥没关系。”宋亿山扯了下嘴角，“越描越黑。现在我不解释了。”

梁彪安静了两秒。

“那个发截图的人，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