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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亿山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不干嘛。”梁彪说，“认识认识。”

宋亿山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没说。梁彪也没追问。这笔账先记着，不急着算。

“妈说我给你撑场子？”

“嗯。”宋亿山的声音低下去了，“她今天跟我说的。她说你亲口讲的。”

“我是讲过。”梁彪说，“我的意思是，你带同事回家吃饭，我陪你演个和气哥哥，省得爸妈念叨。没别的意思。”

宋亿山抿着嘴，明显不信。

梁彪也没打算让他今晚就信。

记忆里有一段，这两天他已经翻过好几遍了。

宋亿山八岁那年发高烧，爸妈都在外地谈生意，是原主背着他去的医院，挂的急诊，守了一整夜。那年宋亿山去哪儿都撵着他，哥长哥短，黏得原主心烦。

变故出在宋亿山十三岁。

学校里有人拿原主的事取笑他，他跟人打了一架，挂了彩，回家哭。他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别在外头提你哥。”

就这一句。

从那天起，宋亿山再没挽过他哥的胳膊。

原主手机里，宋亿山的备注是全名，宋亿山，三个字，规规矩矩，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俩人的聊天记录，上一条停在两年前。

宋亿山问：“妈生日你回不回。”

原主回：“回。”

然后，就没了。

相册里，兄弟俩的合影停在宋亿山小学毕业。照片里俩人穿同款球鞋，宋亿山笑得露牙床，原主的V字手势比得歪歪扭扭。从那以后，再没有一张。

还有个笔记本，宋亿山三年级写的作文，《我的哥哥》，原主留到现在。就一页，字歪歪扭扭：我哥会背我去医院，我哥的肩膀最宽。

那年他八岁。他现在二十二。中间这十四年，一句话没跟哥说过。

原主也躲过。宋亿山高一的家长会，爸妈都在外地，老师点名要家长到。原主去了，站在教室后门外头。有个家长认出他来，跟旁边人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里头听见。

整节课，宋亿山没抬过一次头。

原主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午，家长会散了也没进去，回家给宋亿山发了条消息：“下次家长会，哥不去了。”

宋亿山回：“嗯。”

那个“嗯”，和当年苏念的那个“嗯”，是同一种滋味。

兄弟俩又没话了。楼道的声控灯灭了，黑了大概五秒，梁彪跺了跺脚，灯又亮了。

宋亿山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哥。”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把眼睛抬起来了，看了梁彪一眼，又飞快地挪到他肩膀后面去，“你是想要什么？股份？公司？还是想让爸怎么着？你直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让爸妈高兴点，行不行？”

这话没头没尾，可梁彪听懂了。

弟弟这半年来在公司看的脸色、受的议论、攒的火，全在这句话里。翻译过来就一句：只要你别回来搅，你要什么都行，我求你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宋亿山的声音又冲上来了，冲到一半又蔫下去，“你以前……”

他停住了。以前的事，他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那些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比谁都清楚，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然后他说了那句不在今晚稿子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