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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盯着他。
“你问我这些话说过没有。”梁彪说,“说过。有几句,比这个难听十倍。还有几句,程荔出了纲,我上的色。一条一条,你今天要听,我就一条一条认。你要不听了,我就收回去,等你自己想起来再问。”
“对,以前我出这些馊主意。一笔一笔,我都认。”
林晚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停着,停在那句“我来递话,你接”上面。
“递话。”她重复了一遍,“你俩管这个叫递话。”
“对。”
“那你俩什么时候开始递的?”
“大三。”
林晚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很难听。
“大三。”她说,“我跟他刚谈上的时候。”
“是。”
“我谈了六年的恋爱,被你俩当练习册。”林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们俩在背后,拿我练手艺?练了六年?!”
“亿炮,我拿你当亲弟弟!我追回三万八那回,我他妈恨不得把合同撕了重新写!我半夜给你讲合同讲到两点!你转头拿我去练手艺?!”
“晚姐。”
“你别喊我晚姐!”林晚一下子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猛地转身,“她是外面的人!她看热闹我认了!你呢?你是我们看着进这个群的!你失恋的时候是谁陪你的?你被人挂到网上的时候是谁替你删的帖?”
“你呢?!”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屋里死一样静。
梁彪坐在那儿,没躲,没辩,肩膀垮着,等着她骂完。
“骂完了?”他问。
“没有!”
“骂之前我问一句。”林晚深吸一口气,把头发别到耳后,“周砚知道吗?我跟他这六年的架,一半是你们编的,他知道吗?”
“不知道。他连你们吵架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林晚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只知道你最近脾气大,以为是他自己忙。”梁彪说,“晚姐,回家问问他。他要是翻旧账,你把这张纸拍他脸上。他要是没翻,你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林晚不说话了,胳膊抱得更紧。
“行,那你接着骂。骂完我说。”
林晚瞪着他,胸口起伏。瞪了半天,重新坐下了。坐得笔直,胳膊抱在胸前,像审犯人。
“说。”
“第一。”梁彪说,“这些话,出自我的嘴。主意,一半是程荔出的,一半是我自己那点毛病。你恨,该先恨我,再恨她。次序别搞反了。”
“第二。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现在认。因为上一世——”他顿了一下,把这个词咽了回去,“因为以前,我以为这话是为你好。现在我知道,那是病。病了十年,治了两个月。”
“第三。”
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打印纸,翻过来,指给林晚看最后一屏。
那一屏,是这一世的。
“亿炮:程荔,以后我闺蜜的事,你一个字都别掺和。”
“程荔:哟,翅膀硬了?”
“亿炮:不是翅膀硬了。是我以前瞎。”
“亿炮:还有,婚礼你请了。喜糖我送。你敢来,我就敢当着全场的面,把‘署名是你自己想的’这七个字,还给林晚。”
底下程荔没回。
发消息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零六分。
林晚看着那一屏,看了很久。
“……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笔账,摊开了。”梁彪说,“以前是藏着的。现在归你了。你想撕,撕。想留证据,我给你拷一份。想报警,诽谤那条够不上,但我陪你去问。”
“至于程荔,”他说,“她递她的刀。我收我的账。这两件事,以后都不用你操心。”
林晚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看着那句“以前我瞎”。
看着看着,眼泪下来了。
不是恨出来的那种。是另一种。是“我怎么就没看出来”的那一种。她抬手去抹,抹了一把又下来一把。
梁彪没劝。这会儿劝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