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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五星红旗的大家伙？”

李平安接过杨建国递来的高倍望远镜，快步走入驾驶舱。

透过带着细密雨珠的玻璃窗，向西北洋面望去。

七号水域正处于东海峡口最复杂的死水漩涡带。

一艘长达六十米、排水量超过千吨的白色科考船正横在涌浪里，两台主推进器冒出断断续续的灰白色蒸汽。

船头的主桅杆上挂着两盏垂直的红灯，白天悬挂着两个黑球信号标。

那是船舶失控无法操纵的国际求救信号。

船舷两侧刷着一行鲜红的宋体大字——向阳红十八号。

“是国家海洋研究所的科考船！”

杨建国看清了船号。

“那是正规国字头的科研大船，怎么陷在七号水域的倒灌流里了？”

“舵机卡死，水下测绘设备被缠住了。”

李平安放下望远镜。

“建国，右舵二十度，把东风号靠上去，准备撇缆。”

东风号劈开晨光中浑浊的灰绿波浪，十分钟后贴近了向阳红十八号的右舷。

两艘大船在涌浪中上下起伏，防碰垫撞得咯吱作响。

科考船后甲板上，十几个身穿橘红色救生衣的科研人员正围着一台高频侧扫声呐显示仪急得直跺脚。

一个身形高挑、扎着干练马尾辫的年轻女人正扶着栏杆，大声朝绞盘机舱下达指令。

她穿着合体的藏蓝色工作服，脸上没有半点脂粉，虽然满是熬夜带来的憔悴，却透着一股严谨认真的书卷气。

正是曾经被李平安从深海救起过的国家海洋研究所专家余敏。

“余工程师！不能再硬拽了！”

大副抓着绞盘手柄大喊。

“海底地磁紊乱，重型拖曳体探头陷在断层石缝里，再加大拉力，八万块一套的进口换能器电缆全得崩断！”

余敏咬紧下唇，额头上全是被海风吹乱的碎发。

“这是国家‘七五’前期重点深海地质调查项目，五天没摸清基岩走向，测绘任务就要全部延期！”

“余工程师，先把主缆松开半圈。”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船舷上方传来。

余敏猛地抬头。

李平安抓着防摇摆绳，身轻如燕地从东风号高耸的船舷跳板上跃下，稳稳落在科考船冰凉的钢质甲板上。

余敏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李平安？你怎么会在这片海域？”

“刚从深海捞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水鬼回来。”

李平安走到那台冒着雪花噪点的声呐荧光屏前扫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团杂乱无章的白斑，完全看不出海底地质的起伏脉络。

“这片海域底下有两道温差极大的交汇水流。”

李平安双手撑在海图桌边缘。

“西南断崖暖流顺着暗沟倒灌，外海冷流从老龙头下方下沉。”

“冷热撞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声学盲区，你们的声呐波打在温跃层上全被折射了，根本碰不到海底的石头。”

余敏愣住了，周围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科研员也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