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从隐蔽处起身,穿过那道在黑暗中敞开的、熟悉的矮门,踏入了庇护所内部的洞区。
眼前的景象,比影步的描述更加触目惊心。
核心溶洞区——那个曾经充满生机和活动气息的地方——如今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被匆忙丢弃的物品:几件破损的皮甲和金属工具、几袋被翻倒的干粮、一些被踩碎的信息素记录板。几张菌丝编制的床铺被掀翻在地,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未收走的个人物品——一块打磨了一半的燧石,一束已经干枯的荧光藻,几片用树皮写成的未完成的记事。
在洞区的一角,有一个原本嵌入岩壁的大型展示架,上面曾经镶嵌着他们从各地搜集来的数据晶体和知识板——那些记录了三角形文明技术资料、地下世界地形图、生物图鉴和资源分布的知识库。如今,那个展示架已经被部分破坏,几块数据板被击碎,断口处还残留着被矛头或锤击砸碎的痕迹,碎片散落一地。但没有被完全破坏——一些最重要的资料板不在了,显然被小心翼翼地取走打包了。
“岩盾下令破坏了部分知识库。”金谐蹲在展示架前,用触须轻触着那些破碎的数据板边缘,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分析破坏痕迹后的确定,“但不是全部。他带走了那些他判断最有价值的——地形图、资源分布、生物图鉴——然后破坏了那些他评估后认为不值得带走、但又不能留给敌人的部分。”
在洞区最深处的角落里,克里瓦克斯找到了那五个留守者。
他们蜷缩在在洞壁的一个凹陷中,身上裹着粗糙的菌丝绷带,伤口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气味。三个潜渊民——都是亮鳞族群的成年成员——的甲壳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其中一个还少了一只前肢,断口处已经包扎好但仍在渗血。两个年轻工蜂的腹部有锐器造成的贯穿伤,虽然已经经过处理,但看起来状态很差。
其中那个相对状况最好的潜渊民——克里瓦克斯在走近时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亮鳞的亲属之一,一个名字叫“沫语”的年轻潜渊民。他的左前肢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克里瓦克斯时亮了起来,信息素中释放出一种混合了惊喜和悲伤的复杂波动。
“克里瓦克斯——你回来了!”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看到熟悉面孔后的、几乎是哭泣般的颤抖,“我们以为——以为你们也——”
“我们回来了。”克里瓦克斯蹲下身,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看到这些伤者后的、压抑的痛楚,“你们受苦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
沫语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回忆那段噩梦时的、断续的波动:“三天前——先是从北方传来的震动。金谐离开前留下的震动监测器捕捉到了信号——是与穿刺者集群行军模式完全匹配的震动频谱。岩盾判断,那至少是上百只穿刺者的混合集群,还夹杂着其他几种变异生物的信号。”
“他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他说,困守必死——我们的墙挡不住上百只穿刺者和空中铁鸟的同时攻击。他召集了所有还能行动的人,清点了物资,然后——在天黑之后,从暗河通道撤离了。”
沫语的信息素中,带着一丝沉痛:“他离开前留下了口信: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可以沿着暗河的标记追踪。但如果追不上……就自行寻找生路。”
“他们离开后不久——大约过了半天——就有小股的穿刺者试探性地攻击了外围矮墙。数量不多,大概十几只,像是侦察部队。预警网和陷阱击退了它们——但只是击退,不是全歼。那些穿刺者在墙外留下了几具尸体,然后撤退了,不知去向。”
“铁鸟后来又在庇护所上空盘旋了几圈,但没有攻击。它们在低空飞过,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又飞走了。”
克里瓦克斯静静地听完。他站起身,环视着这个曾经充满生机的洞区——那些被匆忙遗弃的物品,那些被砸碎的知识板,那些空荡荡的床位,那些在角落里等待的伤员。他的信息素中压抑着太多的情绪,以至于他自己都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沫语的声音再次响起,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回忆一件被遗忘的事情时的迟疑:“还有一件事——在岩盾撤离前,我们收到了来自地下管道方向的急促警告敲击声。是通过那根我们在扩展预警网时埋入暗河管道壁的震荡传导丝传来的。信号的编码方式是……波巢族的语法。内容很短,而且很急:‘大量金属虫子从东边的管涌进来。’”
“波巢族——也在求救。”
又是一条坏消息。波巢族,那个在管道网络中生存的、与他们有过有限接触的种族——也陷入了危机。金属虫子——那很可能是“齿轮人”的地下部队。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全面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