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装置至少有四五只蛛魔叠立那么高,表面布满了锈蚀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但仍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轮廓。那些矮壮的生物们分工明确——两名站在装置顶部,用沉重的锤子和撬棍敲击着接口处,试图将外壳分离;三人在底部,用那种带锯齿的工具切割着连接管道和线缆,火花四溅;还有两人负责搬运——他们将分离下来的金属块拖到不远处的一个堆放点,按照大小和材质分类堆叠,堆放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型的金属山。
为首的那个——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观测镜的视野也足以让克里瓦克斯看清他的特征——站在装置的侧面,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几乎和他身体一样长的扳手。那扳手上的锈迹和油渍已经将其表面覆盖成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包浆,但仍然能从其精细的锻造工艺中看出,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来自前文明的、被精心保养了无数代的高价值工具。
为首的那个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被一道从额头斜跨到脸颊的、深深的旧伤疤所取代,伤疤处没有再生的迹象,仿佛那是在他年轻时留下的、伴随了他大半生的标记。他正大声吆喝着什么,声音粗嘎而富有节奏感,带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韵律。那语言的结构短促而有力,辅音密集,元音短促,听起来像是在一口口向外蹦出带着金属撞击感的音节。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骂或催促,但他的手下们并没有表现出畏惧或紧张——他们有时会停下手里的工作,冲他吼几句话,然后爆发出一阵沙哑而响亮的大笑,随后又继续埋头干活。整个场景虽然嘈杂而混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集体劳动的秩序感。
“他们说的语言……”金谐低声敲击道,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着,捕捉着远方飘来的声音碎片,“音节结构很完整,不是简单的吼叫或信息素信号。他们有完整的语言体系——而且是相当复杂的语言,有明确的语法变化和词汇扩展能力。这是一个智慧种族,具有成熟的沟通能力和社会组织。”
克里瓦克斯缓缓放下观测镜,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观察。
这些生物——他们以废金属为生。他们拥有成熟的工具制造和使用能力,有社会分工,有语言交流,有明确的领导者。他们出现在锈蚀峡谷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以拆解和回收前文明的金属残骸为生——这是一条完全独立于蛛魔、潜渊民、齿轮人之外的生存路径,是在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中,被遗忘在废土边缘的、另一群生命的挣扎与延续。
影步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侦察兵特有的、在评估目标时冷静而务实的态度:“他们看起来没有在附近设置警戒哨或陷阱——要么是他们对这片区域的安全极度自信,要么是他们的技术能力还没有发展到设置远程警戒的水平。但从他们使用的工具和护甲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我们选择不接触,完全可以沿着峡谷北侧绕行,避开他们的活动范围。”
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水晶,感受着从净化之庭传来的、那道微弱但稳定的共鸣。
与这些生物接触,可能带来情报、物资和区域知识——但也可能带来敌意和暴露风险。
不接触,他们可以安全完成对ROU-GV7管道入口的调查,完成任务,返回净化之庭,继续按照既定计划推进。但如果他们要在未来的行动中,在这个区域建立有效的情报网络,找到失散的同伴——那么,他们迟早需要面对这个废土上的其他生存者。
那些矮壮的拾荒者仍然在机械残骸上忙碌着。首领吆喝着从一人手中接过一桶浑浊的水,大口灌下,然后擦了一把嘴,发出了几声粗嘎的笑声。他的独眼中,闪烁着一种在残酷环境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精明而坚韧的光芒。
克里瓦克斯将观测镜收入背甲上的固定袋中,然后向影步打了个手势,“保持隐蔽,继续观察他们的活动规律。我要知道他们的人数、作息时间、离开的方向——以及,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同伴在这片区域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