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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瓦克斯没有回避。他将投影图放大,将视角聚焦于暗河水道系统的区域。那里——根据从扳手和穴居盲鳗族相关线索中拼凑的信息——标记着一条横穿锈蚀峡谷下方、向东延伸的暗河主线。
而岩盾和坚壳的最后已知位置,恰好位于这条暗河主线的中段区域。
“根据目前的综合分析——”克里瓦克斯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词都经过审慎的斟酌,“岩盾和坚壳的撤离路线,正处于污秽之潮一支分流和齿轮人地面部队扩张范围的夹缝之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金谐打破了沉默,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面对不可改变的事实时特有的、理性的沉重:“龙息庇护所的旧址,几乎可以确定已经沦陷。即便在撤离时未立刻被攻占,在那股以我们当时了解到的齿轮人扩张速度作为参考,庇护所不可能在无屏障保护的状态下维持到今日。”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影步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侧响起。她调出了管道网络的结构图——这是从扳手提供的情报和庭内系统中部分残留的维护记录中拼凑出来的,“波巢族之前提到的‘清道夫’——也就是齿轮人的地下单位——活动正在加剧。如果它们沿着管道网络搜索的区域持续扩大,庭外那些未被屏障覆盖的备用维护井和管道入口,随时可能暴露。”
她望向克里瓦克斯,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在提出建议时的直接:“疤面所在的维护井虽然隐蔽,但如果齿轮人的清道夫进入庭外管网系统的深处——那里并非绝对安全。”
一直在通讯终端上沉默的疤面,此刻插话了。他的声音因为通讯信标的信号质量而带着一丝轻微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这边暂时安全。维护井的结构很深,入口有很厚的岩层遮蔽,而且我在外面设置了预警线——如果有机械单位接近,我能提前感知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同意影步的判断。这不是长久之计。”
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与霜鳞并肩而立。
窗外的净化之庭,如同一座被封印在时间琥珀中的城市。街道空旷,建筑整齐而沉默,那些静止的自律机械单位在屋檐下和门廊中投下固定的阴影。而在屏障之外——那片被辐射和扭曲光影笼罩的废土——远处的天际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被能量场弯曲后产生的变形。
他站在那里,望着前方,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跨越了震惊和焦虑之后、进入纯然决断状态时的稳定。
“熔岩行者与齿轮人的冲突——是当前所有不利因素中,唯一对我们在战略层面相对有利的消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房间中的沉默,“这股冲突暂时牵制了齿轮人至少部分地面力量和注意力,为我们在锈蚀峡谷及周边区域的活动赢得了一个不确定的时间窗口。”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目光依次扫过每一名成员。
“我们不能继续被动等待。三线溃败——要反过来利用它,就必须化为三个方向同时开始的主动行动。在潮水合围、齿轮人的地面部队全面封锁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并连接那些有可能形成合流的、分散的生存节点。”
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跨越了所有犹豫之后的、彻底的决断:
“就在明天,我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