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丘吉尔转过身,面向着全体由历史虚影凝聚而成的两院议员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宛如一条条苏醒的蚯蚓般根根暴起。
当他开口时,那独特的、带着轻微口齿不清、却拥有着穿透时空般恐怖力量的低沉嗓音,如同积聚了千年的惊雷,在议事厅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下轰然炸响。
“议长先生!各位同僚!以及所有站在这片土地历史背后的不屈灵魂!”
丘吉尔猛地挥舞起他那胖乎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面前的木制靠背上,像是在迎击一个无形的、妄图扼杀整个国家命脉的恶魔。
“在过去的千年里,这个岛国经历过无数次毁灭性的风暴!我们经历过盟友的背叛,经历过那些试图用铁蹄将我们彻底碾碎的征服者!从罗马的鹰旗,到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再到那些在海峡对岸集结的钢铁装甲!”
丘吉尔的声音开始拔高,那经典的、充满煽动性的丘吉尔式韵律和排比句,如同重型战鼓般,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存在的灵魂。
“但我们!从未在任何粗鄙的讹诈面前,低下过我们骄傲的头颅!”
他咬紧牙关,手里的那半根雪茄几乎被他捏碎:“今天,一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跳梁小丑,一个对历史的厚重一无所知的狂徒,竟然敢在我们的面前,公然侮辱我们的盟友!亵渎我们战士用鲜血换来的荣誉!”
“他甚至妄图用那些令人作呕的词汇,来抹杀不列颠尼亚存在于这个宇宙中的根本意义!”
丘吉尔猛地转过身。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锐利如护国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毫无保留地盯住了地上的沃尔特。
那一瞬间,沃尔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他感觉自己那卑微的灵魂,被几百万把淬火的刺刀,在同一时间无情地捅穿。
“对于这种赤裸裸的、针对我们国家尊严与生存的根本性挑衅!我们只有一个回答!”
丘吉尔举起双臂,那粗壮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恐怖能量,仿佛要将整个威斯敏斯特宫的穹顶直接掀翻。
“也永远,只有一个回答!”
“那就是——战斗!不惜一切代价地战斗!”
他的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声音已经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疯狂:
“如果这个可悲的生物认为,几句粗鄙的狂言就能让我们屈服;如果他认为,大英帝国已经老朽到可以任由一个疯子唾骂!那么,我们就要让他,和所有站在他背后、那些躲在神权外衣下的扭曲怪物们看清楚!”
丘吉尔的怒吼,如同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碾碎了空气中所有的阻碍:
“我们将在陆地上与他们战斗!无论那是平原还是泥沼!”
“我们将在海洋上与他们战斗!用舰炮轰碎他们的狂妄!”
“我们将在天空中与他们战斗!我们将在那些充斥着魔法与迷信的荒原、在那些被法西斯暴行玷污的森林里与他们战斗!”
“我们绝不屈服!绝不投降!直到那个所谓的‘神圣同盟’,在我们的炮火下彻底化为齑粉!直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地听懂不列颠尼亚的规矩!”
轰——!
伴随着丘吉尔最后那声声嘶力竭、震耳欲聋的咆哮。
威斯敏斯特宫的下议院里,爆发出了一场前所未有、足以载入任何维度史册的奇景。
一场纯白色的“暴风雪”,开始了。
所有坐在绿色长椅上的英国人——无论是戴着假发的托利党还是辉格党,无论是主张自由贸易的商贾还是死守传统的贵族,无论他们生前在议事厅里为了关税法案争吵过多少次、互相对骂过多少个日夜。
在这一刻,所有的内部阶级矛盾、所有的政治分歧,都被一股绝对的、不可侵犯的国家意志,在高温中彻底熔化、锻打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整钢。
他们同时站起了身。
他们拿起放在身前木制隔板上的白色议程纸、法案草案汇编、甚至是手里用来记录辩论要点的发黄羊皮卷。
他们将这些纸张用力地揉成一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没有任何保留地,奋力地抛向了议事厅高高的穹顶。
在英国下议院那漫长而古老的政治传统里。
这不是失控的混乱,更不是毫无意义的宣泄。
当所有的议员,跨越了党派的界限,将手中的议事日程抛向天空时,这是这套古老议会制度中,最崇高、最热烈、最毫无保留、最没有任何异议的——绝对赞同!
漫天的白色纸团在议事厅半空中飞舞、碰撞、打着旋儿落下。
在铅灰色的光影下,它们如同伦敦冬日里最猛烈的一场暴风雪。纸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宛如千万只春蚕在啃食桑叶。
但这看似细微的物理摩擦声,却瞬间被另一种声音彻底淹没,汇聚成了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物理防线的惊涛骇浪。
“Hear!Hear!(赞同!赞同!)”
“Hear!Hear!”
那是几百个、几千个跨越了千年的灵魂,同时发出的怒吼。
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黑曜石墙壁上的魔法防御符文都开始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在这一刻,无论是古代手持长剑的骑士,还是二战中咬着牙扣动扳机的飞行员;无论是满脸煤灰的矿工,还是身居高位的首相。整个不列颠尼亚的意志被彻底压缩、凝练,最终锻造成了一个唯一的声音,向着那个无知的挑衅者,下达了最冷酷的判决:
战斗到底。
绝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