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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到下列了八道,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这规格放后世,普通家庭聚餐都比不过。
搁这年月,招待外客已算顶好。
他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八道菜在心里已全数盘清。
菜单主打川菜,配了些清淡素菜。
看来娄厂长这回请的客人,是蜀川那边来的。
来头不小。
这年月,车马不便。
寻常人一辈子未必出趟远门。
路远钱贵不说,还不安全。
古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虽是旧时俚语,眼下远行照样凶险。
能在这年头走南闯北的老板,都是狠角色——不是富贵人家,便是强横人物。
难怪娄厂长专门摆宴。
牛厨不知道何雨柱扫一眼菜单就转了这许多念头。
见柱子站着不吭声,便问:“怎么样柱子,这些菜,你能做?”
牛厨是个实在人,懒得耗时辰。
柱子行就行,不行他直接带身后几个厨子动手,也不是大事。
何雨柱微微点头:“菜能做。
不过动手前,我有件事要说。”
牛厨正想着柱子要是认怂就直接开干,听这话愣了愣:“啊?能做?还有事说?”
“对。
做菜之前,先把后厨收拾干净。”
何雨柱抬手,指向灶台边狼藉的地面。
牛厨和身后厨子脸上浮起疑惑。
“柱子,这和做菜有啥关系?”
牛厨直接问。
他不是抬杠——这么多年从来如此。
厨子比的是手艺、技术,谁在乎后厨这些细枝末节?
身后几个厨子更是面露狐疑,盯着何雨柱:这家伙不会是找借口吧?不会做就嘴硬,非得挑这些没用的刺?
何雨柱迎着众人目光,没露怯色:“牛厨,这事很关键,比做菜本身都关键。
后厨的卫生,不光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还直接影响饭菜味道。
你们想,锅碗铲子不洗净,地上垃圾乱堆,再好的食材,做出来菜味也不对。
更别说在这种环境做菜,安全健康没保障。
长此以往,我们厨子自己对食材口味的判断、烹饪的手艺,都会出岔子。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年深日久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番话有理有据,牛厨和众厨都愣住了。
张嘴半天,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柱子,这……”
柱子这套理论,让牛厨觉得眼前一亮。
细想,确实是这个理!
这时,两个取食材的学徒推着大板车过来,车上堆满午宴所需。
牛厨回过神。
柱子话虽说得在理,到底只是空口白话。
光说不练,难让人信服。
好在何雨柱不是只动嘴的人。
食材推来,他便上前翻看:“嗯,这食材还算新鲜。”
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判断。
厨子做菜,除了技术,辨食材是基本功。
光这一眼,何雨柱就知道娄厂长为今天午宴准备得挺足。
虽算不上顶级,比普通人吃的已好不少。
这规格搁这年月,就算在鸿宾楼,也能上二楼包厅了。
瞥见牛厨等人神色,何雨柱心里有了计较。
牛厨提议先收拾后厨,何雨柱点头应下:“我来露一手,省得大家心里犯嘀咕。”
柱子开口时,牛厨神色松动了些。
这小子从头到尾的做派,还算让人舒坦。
说话利索,干活不拖沓,是个有手艺的样儿。
牛厨抛开了几分因他年纪轻而生出的轻视,低语道:“成,听你的。
王五张六,带人跟着柱子,把后厨整干净。”
王五张六心里有疙瘩,但牛厨发了话,他们不好多嘴。
很快,后厨就被柱子领着忙活起来,扫帚拖把齐上阵。
易中海一直没吭声。
他站在边上,目光扫过柱子,见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哄得人动了手,眼神闪了闪。
心里琢磨:柱子这娃,比他想的强。
不单菜做得好,遇事也能顶住。
要是换贾东旭来,八成闹笑话;就算自己亲自上,也说不好能处理得这么干脆。
想着这些,易中海盯着柱子的背影,越看越顺眼。
这孩子还有潜力可挖,养老人选里,柱子这个备选不能丢。
他站不住脚,见厂长还早,厂里也没事,索性挽起袖子,也帮着后厨打扫起来。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拖完最后一遍地,厨房亮得能反光。
跟之前那副油腻脏乱比,简直脱胎换骨。
几个厨子和学徒眼里带着惊讶,谁也没想到这破厨房还能收拾成这副模样。
牛厨瞥了眼柱子的裤腿——干活是真没偷懒。
一个人干的活,都快顶后厨几个人了。
不是他们磨洋工,是这小子手脚麻利,力气也跟花不完似的。
等一切归整好,牛厨暗暗松了口气。
卫生搞完,看着确实清爽。
但很快,他和身后那些厨子学徒目光都落到何雨柱身上。
这些碎活是开局,今儿关键还是午宴。
该让他们见识真功夫了。
“厨艺+2”
“厨艺+2”
“厨艺+2”
活干完,熟练度不停跳。
何雨柱没废话,直接走到板车旁,挑了份料:豆腐、牛肉。
牛厨一眼认出——麻婆豆腐的底子。
何雨柱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各位,这是我跟我师傅李保国学的第一道川菜。
麻婆豆腐。
对我个人来说,有份意义。
今天先献丑了。”
说罢,他低头。
牛厨却愣在原地,脱口而出:“柱子,你师傅是李保国?!”